曾經的班子會，郭臨瀾在會上的話比薛嘉樹要多。
薛嘉樹如同今日的陳豐梁一般，需要的時候講幾句話，也不在乎別人是否采納他的建議。
這場班子會，大家都能感覺到薛嘉樹在力挺周臨淵，甚至不惜駁了新縣長的面子。
“還好吧！”向來保持中立的劉宗禾敷衍道，“畢竟是關鍵時期嘛！”
孟安妍早就猜到劉宗禾會是這種態度，她偷瞄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白楊。
孟安妍的話是說給白楊聽的，她想讓這位紀委書記意識到薛嘉樹和周臨淵在組成小團體。
只可惜孟安妍打錯了算盤。
白楊是許鴻的人，巡視組離開前許鴻特別叮囑白楊，一定要盯緊孟安妍。
當時白楊有些詫異，他知道巡視組沒有拿到任何與孟安妍有關的證據，于是問許鴻為何有這種懷疑。
許鴻的回答讓白楊很意外，他說這是周臨淵的懷疑，一定沒有問題。
那一刻，白楊深深地感受到了許鴻對周臨淵的信任。
正因為要盯緊孟安妍，班子會結束后白楊見她沒有急著離開，所以才故意留下來。
另一邊，周臨淵尾隨陳豐梁走出了縣委辦公樓。
陳豐梁雙手捧著搪瓷杯，筆記本夾在腋下，身形透露著一種落寞。
“陳縣長？”周臨淵喊了一聲。
陳豐梁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周縣長，有事嗎？”
“我想和您聊一聊。”周臨淵尷尬地說，“關于會上的討論······”
“周縣長！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陳豐梁打斷了周臨淵的話，“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我沒辦法接受你的大變革，就如同你永遠不可能接受我的求穩思路。”
說罷，陳豐梁轉身走向政府辦公樓。
望著陳豐梁的背影，周臨淵思緒復雜。
不知為何，陳豐梁給了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周臨淵看不透他，心中不禁擔憂起來。
這位新縣長會不會藏著什么殺招呢？
中午的時候，周臨淵去食堂吃飯，他又一次看到了陳豐梁。
陳豐梁的手邊依舊放著他的搪瓷杯，飯菜比較清淡，周圍沒有任何人。
“周縣長！”端著餐盤的韓梓葉來到周臨淵面前，指了指辦公室幾人坐著的位置，“要不要一起？”
周臨淵跟著韓梓葉坐下，一邊和辦公室的幾人閑聊，一邊觀察陳豐梁。
“周縣長對陳縣長很感興趣嗎？”
周臨淵看向說話的人，他是縣政府辦公室的張瑋。
據韓梓葉說他和各部門的關系都很好，算得上縣政府的萬事通。
“你聽說過他？”周臨淵問。
難得有了在領導面前表現的機會，張瑋用力點頭，隨后身體前傾做出講故事的姿態。
韓梓葉幾人配合地靠近張瑋，生怕錯過關鍵的信息。
“我有個同學在遷安縣政府上班，他說······”
張瑋講的故事和那天盧邵波講的幾乎完全一致，周臨淵強烈懷疑盧邵波是從張瑋這里聽來的。
不過之后，張瑋講了一些盧邵波沒提起的內容。
“陳縣長知道自己在縣里沒有實權，應該是心灰意冷了，此后再也不操心工作上的事情，參加班子會也是沉默寡言，脾氣也越來越古怪。
聽說他有時候在班子會上提出的觀點特別離譜，能被所有人抨擊，可他卻沒有任何動怒的意思。”
周臨淵皺起了眉頭，張瑋說的現象不就是上午在班子會上發生的嗎？
難道······
周臨淵雙眼一亮，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他扭頭朝陳豐梁的方向看去。
那位新縣長已經不見了蹤影。
······
第二天，縣委再次召開班子會。
薛嘉樹先問了陳豐梁的想法，讓所有人的意外的是，陳豐梁仍舊堅持自己昨天的觀點，沒有做出任何退讓。
周臨淵倒是做出了部分退讓，他可以接受對部分干部的從寬處理，其他方面仍然堅持。
這也是昨天周臨淵發表觀點時做好的鋪墊，用明顯的退讓表示自己對本次會議的重視。
一時間，會議室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周臨淵環顧諸位縣委班子成員，心中已經開始算票，拋開劉宗禾的不確定性，反對他的恐怕只有陳豐梁和孟安妍。
然而，這是新班子成立的第一個議題，如果走到投票的地步，周臨淵和陳豐梁怕是再也沒辦法和睦相處了。
薛嘉樹也是這么想的，他昨天不斷地向陳豐梁施壓，就是希望陳豐梁能屈服。
“周縣長。”陳豐梁忽然開口了，“當務之急是找人接手關氏集團的產業，如果按照你的方式，你需要多少時間？”
“一個月見成效。”周臨淵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薛嘉樹險些將喝到嘴里的茶水噴出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周臨淵，眼珠子都要掉到桌上了。
其他幾位常委也是類似的表情。
如果周臨淵能一個月就做出成績，他們還在這兒討論個屁呀！
“哦？”陳豐梁難得露出不一樣的表情，他盯著周臨淵陷入沉默，其他人也在消化周臨淵的豪言壯語。
過了好一會兒，陳豐梁端起搪瓷杯抿了口熱茶。
“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我們沒有再爭論下去的必要了。”陳豐梁說，“我對自己方案的預期是半年，周縣長不妨先試一個月，咱們根據結果再下決斷。”
周臨淵眨了眨眼，忽然發現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著他。
“既然陳縣長也同意了，我們就按照周縣長的計劃向前推進？”孟安妍說，看樣子是在憋笑。
見孟安妍主動說話，還是贊同的態度，周臨淵心頭一緊，然后開始自我檢查。
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連孟安妍都贊同了？是因為一個月的承諾嗎？
可是······
一個月有問題嗎？
會議結束，薛嘉樹陰沉著臉將周臨淵叫到了辦公室。
剛關上門，薛嘉樹就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臨淵啊！你怎么想的？你以為你在破案嗎？一個月的時間見成效，你以為關山縣是怡州市，能引來那么多企業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