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莉莉絲與該隱怔怔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神,此刻卻被更加龐大的恐懼徹底吞沒。
騙局。
從始至終,都是騙局。
所謂底層散修。
所謂拾荒求生。
所謂畏死怯戰。
每一分表現,每一絲神態,全部都是偽裝。
“你……你究竟是誰?”
夏娃的聲音發顫,幾乎難以成句。
陳楓只是淡淡掃了她們一眼,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虛空深處。
“戲看夠了吧。”
語氣輕描淡寫。
“再不露面,你最值錢的那幾件‘收藏’,可就真要報廢了。”
聲音并不洪亮,卻穿透紊亂的時空亂流,直接回蕩進一處未知維度。
下一瞬。
造化殿所在的破碎空間驟然黯淡。
無盡光輝自虛無中涌現,匯聚成一道耀眼到無法直視的宏偉光影。
那存在本身就凌駕語言與規則之上,僅僅顯化,周圍漂浮的時空殘片便開始迅速蒸發消融。
它降臨了。
主神。
那光影沒有回應陳楓,而是直接投下四道純粹光束,將瀕臨崩解的亞當四人籠罩其中,試圖回收。
與此同時,一股更為恐怖的意志籠罩整座造化殿,顯然連同這件至寶也要一并帶走。
“在我面前,還想取東西?”
陳楓笑了。
沒有爆發氣勢。
沒有驚天神通。
他只是隨意抬手。
那只手白凈修長,平平無奇。
然而當手掌伸出的瞬間,主神那足以抹除太乙金仙、重寫因果鏈條的意志,像是撞上某種無形壁壘,驟然停滯。
四道回收光束,也定格在半途。
好似整個過程被強行按下暫停。
主神光影劇烈震蕩。
那純粹由意志凝聚的存在,第一次產生了類似“震驚”的情緒波動。
它的力量——
失效了。
在這個男人面前,那套凌駕諸天法則之上的力量體系,如同孩童隨手涂抹的顏料,被輕易抹平。
這不是層級差距。
而是維度壓制。
一種根本無法跨越的存在差異。
“撤離。”
一個清晰而急促的念頭,在主神剛剛形成的自我意識中瘋狂回蕩。
它毫不猶豫。
亞當四人放棄。
造化至寶放棄。
整道光影瞬間收束為流光,以超越概念的速度撕裂空間,向洪荒世界之外遁去。
干脆。
果斷。
毫無遲疑。
陳楓望著那消失的流光,沒有追擊,只是若有所思地輕輕摸了摸下巴。
“原來是那邊。”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上神情呆滯的亞當四人。
隨手一揮。
四道身影直接分解為光點,徹底消散。
連余波都未留下。
對他而言,這種存在連被關注的價值都沒有。
處理完一切,他才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座古老青銅殿堂。
——
一人之下世界。
哪都通公司。
“臥槽——!”
張楚嵐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里的可樂潑了一地。
“這他媽……影帝!絕對影帝!”
他指著天幕中氣度從容的陳楓,整個人激動得語無倫次。
“從開頭到結尾全在演!先裝弱,把人耍得團團轉,再用幾句真假參半的情報直接拆掉信仰體系,最后才出手收尾!”
徐四吐出一口煙圈,神情復雜。
“殺人先誅心,這手法專業得過分。連主神都嚇得連手下都不要了。”
馮寶寶啃完黃瓜,認真評價:
“他很陰。”
“這不是陰。”
徐三語氣冷靜。
“這是降維打擊。他始終沒和對方正面交鋒,而是直接摧毀對方存在的邏輯根基。一旦邏輯瓦解,力量再強也只是空殼。”
張楚嵐癱回椅子,滿臉敬佩。
“我那點小聰明……跟人家比,幼兒園水平。”
……
完美世界仙域!
“就……這么廢掉了?”
曹雨生聲音發干。
仙金道人神色凝重。
“這不是語言,這是道的對抗。”
“荒天帝之道在戰,在無敵,在一劍斬盡萬古。”
“而此人之道——在玩。”
“眾生為棋,萬界為局。”
“他不動則已,一動便從根源抹除存在意義。”
沉默蔓延。
以力破萬法固然可怖。
可談笑之間,讓仙王級存在自我崩塌,更加駭人。
“主神逃了。”
有人低聲說道。
曹雨生笑得發冷。
“你覺得……它真能逃掉?”
……
帝霸世界,九界!
李七夜躺在太師椅上,悠然飲茶。
看著天幕反轉,唇角微揚。
“有點意思。”
能得到他這四個字評價的,極少。
“攻心為上。”
“這小子,深諳其道。”
在他眼中,亞當小隊敗亡并非力量不及,而是根基虛假。
他們的一切建立在“主神”這一概念之上。
概念動搖。
體系必崩。
陳楓不過是找到那最脆弱的一點,輕輕一刺。
龐大體系轟然坍塌。
“真正的無敵,不止力量。”
“更在道心。”
……
高端洪荒世界!
造化殿前。
陳楓推開塵封無盡歲月的青銅門。
殿內空曠。
無寶光。
無異象。
大殿中央,僅懸浮一枚灰暗珠子。
毫不起眼。
如同路邊石子。
但那正是主神苦尋之物——玄天造化珠。
第九靈寶。
陳楓伸手,將珠子收入掌心。
忽然。
他動作微頓。
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找到了。”
“我的獵物。”
他清晰感知到,那逃遁的主神已經闖入一方極其特殊的高等位面。
那片天地,并非尋常意義上的“世界”。
規則凝若實質,時間宛如沉入深海的鐵錨,被無形之力牢牢壓住,億萬大道縱橫交錯。
這如同層層疊疊的鎖鏈,自虛無深處延伸而出,彼此纏繞、重構。
隨后形成一座覆蓋無盡紀元的秩序之網。
在那里,一切“存在”,都必須被定義。
一切“變化”,都必須被允許。
而允許與否,只取決于一個意志。
一道橫壓萬古、唯我獨尊的恐怖意志,反向鎖定了他。
那并非單純的威壓。
更像是一雙俯瞰諸天的眼睛。
冷靜。
絕對。
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鎮壓萬界的終極裁定。
好似只需一個念頭,便能令無數時空塌陷,讓億萬文明歸于原初寂滅。
連那逃竄的主神,在踏入此界的剎那,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不是受阻。
而是——被承認。
被審視。
被記錄。
好似連“逃亡”本身,也要被這方天地納入秩序。
“永恒仙朝……”
陳楓目光微微瞇起。
他感知到無數恢宏氣息,如群星列陣,環繞一尊至高源點旋轉。
那是文明的核心,是法則的原點,是統御萬道的終極坐標。
“永恒仙帝……”
這個名字,在因果長河中幾乎沒有波紋。
不是無人知曉。
而是無人能夠真正觸及。
好似存在本身,便已凌駕于“被記載”之上。
陳楓輕聲笑了。
笑意極淡,卻帶著某種久違的興致。
他的身形逐漸虛化。
輪廓消散于維度之間,如同從現實中被輕輕抹去。
但那股屬于他的氣息,卻反而愈發清晰。
像深淵睜眼。
像星海翻涌。
像某種沉睡無數紀元的存在,終于舒展指尖。
“正好。”
他的聲音輕得好似不存在。
卻在無數時間層面同時回響。
“該活動一下了。”
話音落下。
因果長河,微微震蕩。
遠方高等位面深處,那橫壓萬古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