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如意一陣耳鳴，有些話聽得多了，耳朵真的會有反應。
她努力克制著心里的抵觸。
“我說了，這些都跟我無關，程晚吟跳樓也跟我沒有關系，我不會去看她的。”
程如意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過去的一幕幕交織在眼前。
小時候，她只考了三十分，被同學嘲笑，養(yǎng)母會幫她罵回去。
“考三十分怎么了？你才笨呢！你全家都是笨蛋！又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一百分？我們如意壓根沒想走學習這條路！我們要走藝術路線，懂個屁啊！”
閆鳳摟著程如意，和顏悅色，“如意啊，別聽他們胡說！”
“我是不是太笨了？每次都考這么幾分？”
“才不是呢！我們家如意啊可聰明了！考三十分也沒關系啊，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學習那么好的，媽媽只要你開心快樂！你盡力了就好，再說了，學習好也沒什么用處，到時候也是打工的命，說不定我們如意將來能做大老板呢！”
“哈哈！我將來成了大老板，給媽媽住大房子，吃好吃的！”
“真乖！媽媽帶你去吃麥當勞！”
“好！媽媽真好！”
過去的畫面讓程如意的唇角帶著一抹苦澀的笑容。
陳嶼川覺察出程如意情緒不對，一只手控制方向盤，一只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程如意這才回過神兒來，看向了陳嶼川。
“怎么了？”
程如意擠出了一個笑容，“沒事，我養(yǎng)母叫我去看程晚吟，我拒絕了。”
“為什么要去看她？她把你的生日宴都毀了。”
程如意點了下頭，“就是，她毀了我的生日宴，難不成我還要謝謝她！”
“就是我養(yǎng)母那邊……”
她還是有點兒糾結。
“七七，任何一段關系，你如果覺得不舒服，都可以隨時斬斷它，包括和父母的關系。”
程如意沒說話。
她確實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斷一段關系，可那是自己的養(yǎng)母。
確切的說是母親。
因為閆鳳當初并不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她實實在在的把自己當成親女兒疼了二十多年。
雖然在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之后，她偏心林晚吟，可是那也是人之常情，畢竟虧欠了親生女兒那么多年。
她養(yǎng)育她二十多年，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父母，天生就不愛自己的孩子？”
陳嶼川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他是知道真相的，可是那真相太殘忍，他一時間還不知道如何和程如意交流這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陳嶼川給出了他的答案。
程如意拖著腦袋靠在窗戶上，目光看向了窗外。
醫(yī)院
閆鳳從外面走了進來，抽了抽鼻子，滿肚子的委屈。
林晚吟聽見了一丁點，只聽見她喊了一聲“如意”，知道她是給程如意打電話去了。
雖然她很少回程家，可仍舊無法避免地接觸到了一些程家這邊的鄰居、親戚之類的。
她也聽說了閆鳳自小最寵程如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
“給你寶貝女兒打電話，用不著背著我。”林晚吟陰陽怪氣地來了句。
閆鳳一怔，“不是的，吟吟，你……”
“別說話，我要打電話！”林晚吟眼神也沒給閆鳳一個，就立即撥出去一個電話。
閆鳳只好閉上了嘴。
電話接通了，林晚吟頓時抽抽鼻子，“惠姨，你總算是接電話了，惠姨，我好難受啊，我在醫(yī)院里，也沒人來看我，惠姨……”
“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嗎，程晚吟！”
聽見電話里的聲音，林晚吟都愣住了，她看了一眼電話號碼，沒錯啊，這就是惠姨的電話！
“你這孩子，我真是看錯了，沒想到你這么沒心肝啊！阿川不是植物人的時候，你一直暗示要跟他在一塊的，知道阿川成了植物人，你腳底抹油跑得那叫一個快！
呵，你把我騙得可真慘，虧我還向著你，還想幫你說情！”
“惠姨，不是這樣的！這誰污蔑我呀？我當初真不知道川哥植物人了呀！是不是姐姐說我的？”
“行了，以后別給我打電話！掛了！”
“惠姨，惠姨！”
電話那端已經(jīng)掛了，林晚吟又繼續(xù)打了過去，發(fā)現(xiàn)蘇惠已經(jīng)把她拉黑了。
她暴躁地將手機丟到了一邊。
“你兒子都植物人了！誰樂意嫁啊！他就算是好了，也不是繼承人了呀，我是傻子嗎？我嫁？！程如意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而已，你還把她當個寶貝！
你如果不是陳家的夫人，我會理你！這如果一開始，繼承人是少恒哥就好了，少恒哥本來就喜歡我，我也不用受這個苦了！”
林晚吟簡直被氣暈了頭！瘋狂捶打著她的腿！
老天爺為什么對她這么不公平啊，她小時候明明和陳少恒關系最好，可偏偏陳少恒不爭氣，陳嶼川才是繼承人！
“啊——”
怎么一個兩個，都像是中了程如意下的蠱一樣！
一定是程如意，沒錯！
肯定是她在蘇惠面前嚼舌根子，破壞她和蘇惠之間的感情！
因為沒處發(fā)火，就只能把火出到了閆鳳身上。
“都是你養(yǎng)的好女兒！都是因為她，現(xiàn)在人人都討厭我！”
閆鳳急忙安撫著她，“吟吟，你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啊？別亂動，醫(yī)生說做好了手術，不能輕易亂動的。”
“你少假惺惺了！你的寶貝女兒現(xiàn)在是林家的大小姐了，你上趕著巴結她去呀！還來管我做什么？”
“吟吟，你怎么能這么說呢？”
閆鳳剛要說什么，就看見了站在門口捧著一束花的陳少恒，“你是……”
林晚吟朝著外面一看，就看見了陳少恒，“少恒哥！快進來！”
陳少恒捧著花走了進去。
林晚吟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少恒哥，謝謝你來看我，我住院這些天，沒有人來看我，沒有人關心我，還好有你記得我，少恒哥，你真好。”
閆鳳急忙給陳少恒倒了杯水，并給他拿了把椅子，“坐吧。”
陳少恒沒有坐，只是看著林晚吟掉眼淚，“我來看你，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是陳家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