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川在醫院里照顧了程如意兩天。
原本周一還想請假的，可被程如意攔住了。
剛開年，正是公司最忙的時候，陳嶼川現在請了假，過兩天就得瘋狂加班補回來。
“沒關系，我也可以視頻會議。”
“周末你一直守著我，都沒有好好休息，明天就不耽誤你工作了。”
陳嶼川有些糾結，“可是……”
“別可是了，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
程如意偶爾還會有些低燒，其他癥狀也上來了，鼻塞，咳嗽。
“那……要不白天的時候，讓岳母過來？”
陳嶼川本想讓蘇惠過來的，但是自己家親媽剛好有個大秀要去參加，而且他也確實不放心自己親媽。
找傭人過來也不是不行，可傭人頂多也就是照顧一下，重要的是有人陪著。
程如意小小地糾結了一下，她也清楚，不找個人過來，陳嶼川也不放心。
“行吧。”
于是第二天一早江顏就匆忙趕了過來。
“怎么發燒了也不告訴我？”
“小問題，你先把口罩戴好！”程如意急忙給自己戴上了口罩，生怕傳染給江顏。
“你聽聽你這嗓子，都啞成這樣了，別說話了。”
江顏將自己帶來的保溫壺拿了過來，“昨天接到阿川的電話，實在是太晚了，也沒過來，這是一早讓人熬的冰糖雪梨羹，潤肺止咳的，趁熱喝。”
程如意一只手還輸著液，自然是不太方便，江顏也察覺到了。
“媽喂你，這種湯湯水水的，你要多喝才好得快。”
江顏說著舀了一勺遞到了程如意的嘴邊。
程如意看著江顏，有種恍惚。
她小時候生病，是沒有這種待遇的。
“怎么了？燙嗎？”
程如意搖了搖頭，立即喝了下去，吧唧了兩下嘴，“甜。”
江顏笑了笑，“熬了很久的，雪梨都爛了，你多喝點。”
“嗯。”
江顏一口一口喂著程如意，母女倆相視一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親近過。
程如意的眼眶有幾分濕潤。
那和陳嶼川喂她是完全不一樣的。
喝了一大碗冰糖雪梨，就連軟爛的半個雪梨，也讓程如意吃進了肚子里。
吃完的后果就是，她很快就想上廁所了！
吃的時候是爽了，現在憋尿是真痛苦啊！
她和江顏雖然是親母女，但真沒那么親近……
怪尷尬的。
江顏進了門，手里拿著一個熱水袋，放在了輸液管的下面，另外還有一個小的熱水袋，直接塞到了程如意的手里。
“我問過醫生了，這個藥沒有什么影響，可以稍微溫一溫，這樣就沒那么涼了。”
冬天輸液最痛苦的就是藥液太涼了。
程如意心里暖暖的，到底是親媽要細致些。
可程如意現在顧不上這些。
“七七，你怎么了？”
“啊？”
“你是不是想上廁所啊？”
程如意尷尬地笑了笑，“可能冰糖雪梨湯喝多了。”
“那你就說呀，你要用尿壺，還是去洗手間？”
這樣尷尬的事情，在老公面前丟一次人還不夠，還要在親媽面前再來一次！
“洗手間。”
“跟媽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媽帶你去。”
看著江顏自然又溫柔的目光，程如意也只能點了下頭。
到了衛生間里，程如意本想讓江顏掛好輸液瓶就出去等她，沒想到連褲子都是江顏幫她脫的。
“你這只手不要動！我來！阿川跟我說了，你血管太細，留置針做的也不太好，要格外小心，再動了針可就麻煩了。”
程如意心里一陣酸澀，任由江顏幫她又穿好褲子，盡管有點別扭。
回到床上，江顏給她蓋好被子，又去弄了一塊熱毛巾來，幫她熱敷另一只手的手背。
動過針的那只手還沒有消腫，整個手背一片青紫，江顏看著心疼，輕輕握在手里給她熱敷。
“七七，你小時候是不是經常生病？”
“嗯。”程如意應了聲，手上的溫熱不斷傳到了心里，暖洋洋的，“小時候都說我是個病秧子，三天兩頭都要生病的，后來大一點整天在外面瘋跑，就好多了。”
江顏卻沒再繼續問下去，低著頭不吭聲了。
程如意覺得她突然就不說話了有點兒怪，但也不敢多說什么。
直到隱約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兒。
“媽？”
江顏別過臉去，擦拭著臉上的眼淚。
“你怎么哭了？”
江顏的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媽真的很蠢，是媽對不起你。”
“沒有。”
“你和晚舟都是早產，身體都不太好，晚舟自小也是經常生病，可程晚吟卻沒有，媽當時還慶幸，女兒是自己的小棉襖。”
江顏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當時就應該想到的呀，我怎么能那么蠢！”
“真的不怪你，媽，都過去了。”
江顏克制住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緒，“是媽把你弄丟了，有時候媽真的很無力，如果你還小，媽可以照顧你，可你都長大了，嫁人了，媽覺得自己很沒用，都不知道可以為你做點什么。”
“現在你不就在照顧我嗎？”
聽著程如意沙啞的嗓音，江顏知道自己不能再讓她說話了，急忙擦干了眼淚。
“好了，好了，你別說話了。”
江顏握著程如意的手熱敷了一陣子，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程如意看。
“阿川真的是個好男人，你看他給我發的。”
江顏的手機屏幕上，有陳嶼川發來的消息，像是作報告一樣，從1-10列出了各種注意事項。
輸液的順序，每一瓶液需要多久能輸完，吃飯的時間，程如意的口味，甚至程如意大概多久上一次洗手間，以及程如意有哪些不好意思開口的事，他都事無巨細地發給了江顏。
“我都沒想過，他能這么心細。”
程如意抿唇笑笑，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有一個這么好的男人疼你，媽真的很欣慰。”
江顏撫摸著程如意的頭發，“你放心，七七，爸媽，還有你大哥，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們的。”
程如意有些不太明白，他們夫妻倆有什么好需要別人幫的嗎？
她有些乏了，加上嗓子疼，也就沒問什么。
下午看手機的時候，江顏刷到了林晚吟的直播間。
當時就差點兒氣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