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大發雷霆,臭罵鄭志毅的事,衛江南很快就知道了。
至于是通過什么渠道知道的,不足為外人道也。
只要林秋月想讓衛江南知道,總能找到辦法。
這個大方向上的問題,絕不能開玩笑,萬一讓蘇秦系誤會,是要出大事的。任何一個大派系,在這樣的大事上做出決定之后,絕不可能輕易更改。
這是通過大佬們反復權衡合計之后才得出的結論。
鄭志毅這種不入流的蠢貨,焉敢亂來!
僅僅臭罵鄭志毅一頓,肯定是不夠的,找個合適的時候,林秋月還得親自出馬請衛江南吃個飯,當面把這事說明白才行。
不過現在,衛江南暫時沒把這事放心上。
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是的,就是工作。
雖然是在會所進行,但實實在在就是工作。
今兒這個局,是陳思健親自組的。
應衛江南的要求。
陳思健做東,客人除了衛江南,還有雷永成,江海軍,顧檸安。
都是大人物。
雷永成,商務部黨組成員、副部長;江海軍,海關總署副署長;顧檸安,某外事部門副主任。
這三位,都和陳思健比較熟。
不全是世家子弟。
嚴格說起來,只有顧檸安是世家子,和陳思健交情匪淺。雷永成和江海軍都是靠自已拼搏走上高位的。勉強要分類的話,雷永成是“學院派”,江海軍是“鳳凰男”,和衛江南一樣,算是“姑爺黨”。
這幾位,如果透過柳詩詩那邊去約,也能約得到。
不過那樣一來,味道就不一樣了。
柳詩詩現在是“自由人”,沒有任何官方身份。把這幾位約出來,就變成衙內圈子的聚會了。
陳思健是遼鋼黨委書記、董事長,正兒八經的副部級央企一把手。
和雷永成江海軍顧檸安等人身份相當。
他出面相邀,今兒這個局,就算是“工作會議”了。
衛江南確實有公務要向這幾位大拿請教。
邊城要搞大制造大邊貿,必不可免要和周邊國家打交道。邊貿口岸,在國家層面,歸海關總署管,在省級層面,卻又歸商務部門管。
所以衛江南讓陳思健把雷永成江海軍都請了過來。
至于顧檸安,就更不用說了。
和其他國家做生意,能不征求外事部門的意見嗎?
有些錯誤,可是絕對不能犯的。
之所以安排在會所,也有講究。
畢竟這是衛江南以朋友的身份私下請教,而不是開會正式探討。去辦公室的話,不太妥當,搞得太嚴肅了,有些話不好講的。
和四位實權實職副部級官員聚會,哪怕是在私人場所,那也是有規矩的。
四人級別相當,又在不同單位,實權也分不出高下,自然只能敘年齒。
誰年紀大,誰就坐首位。
陳思健是名義上的東道主,他主陪。
衛江南職務最低,年齡最小,敬陪末席。
雷永成年紀最大,坐了首位。
江海軍次之,顧檸安再次。
許多單位合并的時候,兩個一把手不好安排,最后就看誰擔任現職的時間更長,誰就是一把手,資歷淺的當二把手。
一個局長一個黨組書記。
差不多就是這么個意思。
吃飯的時候,理論上是不談公事,但也僅僅只是理論罷了。事實上,這事就得在酒桌上談,真等把酒喝完了,沒準人也到了桌子底下,那還談個屁!
陳思健的酒量,衛江南是知道的。
其他三位,以前沒怎么打過交道,但能爬到實權副部級高位,那就沒誰是省油的燈。
現在不比后世,在人情關系都差不多的情況下,誰能率先獲得提拔,很多時候還真就是看酒量的。
柳詩詩沒在身邊,衛老爺還真沒底氣能喝過四位副部級高干。
好在陳思健早就有言在先,今兒個是有正經事要向幾位“專家”請教,所以酒桌上的氣氛還算溫和,大家都克制著,沒有毫無節制地勸酒。
邊吃邊聊。
“江南,聽思健說,你準備在邊城搞大生產大邊貿,并且打算把這個發展成邊城的第一支柱產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雷永成率先問道。
他以前和衛江南打交道不多,但和陳思健卻是多年的交情。
陳思健為人四海,特別講義氣,是典型的京城世家子弟脾性,兩人關系相當過硬,言辭之間,對衛江南也很親近,一點都不拿捏上級領導的架子。
衛江南哈哈一笑,說道:“成哥,海哥,寧哥,確實是有這個想法。幾位大哥也知道,我有些朋友,賺了點錢,投資對他們來說,問題不大。”
一聽這話,幾位副部級都笑了起來。
死凡爾賽!
你管那叫“賺了點錢”?
你那些朋友隨便出手,金輝集團擴容一倍。
那可是萬億級的央企。
陳思健說道:“江南,不是健哥說你,你邊城就一老破小,總人口兩百萬,去年GDP總值剛過百億,你倒好,一家伙投資幾百億,我就問你,邊城吃得下這個十全大補嗎?”
“你那幾百億投資,一大半是制造業,還是輕工產品為主。我就問你,產品生產出來,你往哪里銷售?”
“周邊那幾個國家,嘿嘿,那也是窮朋友,你想從他們那里賺幾百億回來,難度不小吧?”
這話別人不好說,畢竟和衛江南以前不是很熟,只能他來講。
眾人便目光炯炯地看著衛江南。
衛江南笑了笑,說道:“健哥,我是這么想的,這玩意吧,不但要算經濟賬,還得算一算政治賬。”
“邊境地區嘛,自然有它的特殊性。”
今兒個既然是請幾位實權副部級高官來探討的,那話就要說透,不能藏著掖著。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
這次不談個所以然出來,哪怕是陳思健,也不好再次組局。真當北都的實權副部級是大白菜啊?隨叫隨到。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這話有點意思了,江南,你倒是說說看,這個政治賬又怎么算法?”
說話的是顧檸安。
他是外事部門的負責人,相比起雷永成和江海軍這兩位行政職能部門的負責人,他在這個方面的敏銳性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