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清晨的霍山，霧氣還未散盡。
兩輛車停在廣勝寺山門外的停車場。許鴻坤摘下墨鏡，看著蜿蜒向上的石階，深吸一口氣：“這山，夠爬的。”
“海拔才七百多米。”易啟航關上車門，“坤總，你這體力堪憂啊。”
“我體力好得很。”許鴻坤白他一眼，想到自己上次爬的生不如死，還不如個女人，“就是這臺階看著眼暈。”
易清歡從副駕鉆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沒事坤總，我扶著你！我年輕，眼神好，我爬得動！”那神色，大有尊老愛幼的意思。
林閃閃舉著手機已經開始拍：“航拍！航哥，這山太有感覺了！”
南舟站在山門前，仰頭望著那座隱在晨霧中的塔。飛虹塔的輪廓若隱若現，琉璃在初升的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易啟航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想什么呢？”
南舟輕輕說：“真心的發愿，總會實現。”
易啟航愣了一下。
南舟轉過頭看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上次我和坤總就聊。要是你也能來就好了。自己看到的終歸比別人口中描述的，更震撼更真實。還記得我給你寫的小作文嗎？”
她本隨意問起，易啟航的耳尖卻已微微發熱。那些小作文，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句都記得。
“今天看了廣勝寺。坐落在霍山南麓，爬了好一陣。但看到明代飛虹塔的那一刻，覺得一切都值了。書上說‘玲瓏剔透，鬼斧神工’……”
南舟忍不住咳嗽起來，“我不是考你的，你什么記性啊？”
簡直逆天了。
易啟航沒說，凡事最怕一個用心。她寫給他的，在他這里，一字千金。
“我就因為你那句，‘玲瓏剔透，鬼斧神工’——所以心向往之。”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自然構成一個小世界，別人插不上嘴，也融不進去。
易清歡無聲嘆息。
這，她怎么忍心拆散？
“咳咳，你們兩個可以了。”坤總插話，“上去看看吧。”
一行人開始爬山。
石階很長，蜿蜒向上，兩邊是蒼翠的松柏。偶爾有鳥鳴從林間傳來，清脆悠遠。
易清歡走了不到一百個臺階，就開始喘了。
“我……我不行了……”她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這臺階……怎么這么多……”
許鴻坤在旁邊揶揄：“剛才誰說自己年輕，爬得動的？”
易清歡瞪他：“我年輕，但我心臟不好！這是硬件問題！”
許鴻坤不笑了，有些擔心地看著她：“要不要休息一下？”
易啟航停下來，走回妹妹身邊：“清歡，咱們慢慢走，不急。”
易清歡看著他，又看看前面等著的南舟，忽然笑了。
“哥，我對什么寺啊塔啊，通通都不感興趣，我就想慢悠悠看看風景。你和舟舟姐可以先登頂，回頭再來和我們匯合。”
易啟航皺眉：“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啊。”易清歡指了指許鴻坤，“坤總不是在這兒嗎？還有閃閃呢。”
許鴻坤挑眉：“我？”
這一天天的，又當司機，又當導游，坤總何時這么被人使喚過？這待遇，艾蘭都沒享受過。
易清歡沖他眨眨眼，附在他耳邊說:“好坤總，算我又欠你一個人情。如果我哥哥能抱得美人歸，他會替我還的。再說了，坤總你是君子，君子好成人之美，對不對？”
女孩子的溫熱呼吸，猶在耳邊。坤總被拍得很舒服，表面上卻還保持傲嬌，“你這嘴巴，是不是抹了蜜？”
易清歡轉動狡黠的眸子，“對啊對啊，我哥都說我，人美嘴甜戲又多。”
你戲精吧？
坤總盯著小姑娘飽滿的唇瓣一秒鐘，她涂了唇蜜，亮晶晶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
他趕緊移開目光，靠，差點被帶跑偏。
“行。反正飛虹塔我上次登過了，不看也罷。你們去吧，我陪她們慢慢走。”
閃閃扶額，“怎么感覺只有我是多余的？”
想劉熙的第三天。
易清歡拉著她胳膊晃了晃，“你怎么會多余？正好陪陪我。”
易啟航看著坤總，若有所問。
許鴻坤回了他一個眼神，微微點頭——那意思：放心，兄弟，交給我。
五人小隊，自此兵分兩路。
*
三個人走回程，速度慢得像蝸牛。
易清歡走幾步就歇一會兒，閃閃也不催，徑自拿著相機拍，許鴻坤也……見怪不怪了。
又走了一段，易清歡忽然停下來，扶著膝蓋，臉色發白。捂著胸口，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行了……我……”
林閃閃嚇了一跳：“清歡？是不是心悸又犯了，你別嚇我啊？！”
“藥……”易清歡艱難地說，“藥，在我包里……”
林閃閃趕緊翻她的包，翻來翻去，臉色變了。
“沒有啊！你放哪兒了？！”
易清歡的臉色更白了：“不可能……我明明……早上還……”
林閃閃急得快哭了：“怎么辦怎么辦！我給航哥打電話。”
“別打。”易清歡道。
許鴻坤蹲下來，一把扶住易清歡。
“別慌。”他的聲音很穩，“讓她坐下，腿放低，不要躺著。”
林閃閃趕緊扶著易清歡坐下，把她的腿放平。
“解開她的衣領，讓她呼吸順暢一些。”許鴻坤下達命令，閃閃照著執行。
然后他用手指按住易清歡手腕上的內關穴——那是他以前查急救資料時看到的，對心悸有緩解作用。
“清歡，聽我說，”他的聲音很輕，很穩，“深呼吸，慢一點，跟著我——吸，呼——吸，呼——”
易清歡跟著他的節奏，慢慢調整呼吸。
許鴻坤一邊按著她的穴位，一邊繼續引導。
過了大概兩分鐘，易清歡的臉色終于開始好轉。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嘴唇也恢復了血色。
許鴻坤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遠沒有自己表現的鎮定。“你嚇死我了。”
易清歡笑了，笑得平淡，卻讓她的臉更加生動。“坤總，救命之恩……”
那句“我記下了，等以后讓我哥還”還沒說完，許鴻坤脫口而出，“你不會要以身相許吧？”
說完，他自己也后悔了，怎么嘴上沒個把門的？自己的沉穩、淡然、從容，一遇見這丫頭都不見了。
“當然不，我很珍貴的。而且，我絕不會知三當三的。”
坤總對艾蘭的心意，易清歡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許鴻坤的尷尬，沒持續一秒就被打斷了。
三個男人從樹林里沖出來，臉上戴著那種只露出眼睛和嘴的臉基尼，對應紅黃藍三色，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大菜刀。
“別動！”其中一個戴黃色臉基尼的吼道，“把值錢的東西拿出來！”
兩個女孩臉色一白。許鴻坤大腦飛速計算，這是普通搶劫的，還是……該來的終于來了？易啟航那邊……是不是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