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吃錯藥了？怎么突然咬著玉祥燃氣的事不放？”
汪明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燙得剛剛好的毛肚放進白玲碗里。
“不是吃錯藥，是狗急跳墻，我和吳伯伯聯(lián)手拿下了玉祥燃氣項目，而這一塊，原本是他父親石弘文志在必得的肥肉，石家在南城霸道慣了，突然被人虎口奪食，這口氣那位石大少爺自然咽不下去，今天是替他老子出頭來了。”
“石弘文？”
白玲手中的筷子一頓，眉頭鎖得更緊了。
“柏森集團在南城根深蒂固，黑白兩道都吃得開。這次你搶了他的生意，他會不會針對你？”
“商場如戰(zhàn)場，正當(dāng)競爭而已。”
汪明放下筷子，目光沉穩(wěn)如山，給了白玲一個安定的眼神。
“他若是按規(guī)矩出牌，我奉陪到底；若是想玩陰的，我在南城也不是沒有根基，吳家站在我這邊，況且，現(xiàn)在的我也不是誰都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會全力支持你，如果他敢亂來，我也不會坐視不管！”
“謝了，有你這句話，這頓火鍋值了。”
半小時后，石家別墅。
石宇跌跌撞撞地沖進書房，一身酒氣還沒散盡，臉上寫滿了急切與不可置信。
“爸！爸！那個光明商貿(mào)的老板，居然是汪明！”
寬大的紅木書桌后，石弘文正戴著老花鏡翻閱文件。
聽到兒子的嚷嚷聲，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都沒抬，語氣波瀾不驚。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您知道？”
“那小子哪來那么多錢？他家就是個普通工薪階層啊！幾千萬啊爸，難道他去搶銀行了？”
石弘文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fā)脹的眉心，目光落在兒子那副不成器的樣子上，心中一陣失望。
“據(jù)說是前幾年在外面炒股、炒期貨賺的。”
“炒股能賺幾千萬？我不信！他真有這么大本事？”
石宇依然無法接受，那個曾經(jīng)在他眼里毫不起眼的窮學(xué)生，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能跟自家集團叫板的資本大鱷。
石弘文冷哼一聲，將手中的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這就是你跟人家的差距！不光是玉祥燃氣，我還查到他在其他領(lǐng)域也有投資布局，人家跟你同齡，已經(jīng)能在這個名利場上翻云覆雨，你呢？除了喝酒泡妞，還會干什么？”
被父親這一通訓(xùn)斥，石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酒勁瞬間醒了大半。
他縮了縮脖子，根本不敢反駁。
“我那是去打探情報，既然您心里有數(shù)，那我就先回房了。”
說完，他灰溜溜地逃出了書房，雖然嘴上不敢頂撞，心里卻依然不以為然：運氣好罷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書房重新恢復(fù)了寂靜。
石弘文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桌面，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壓抑。
那雙渾濁卻精明的老眼中，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
這次玉祥燃氣項目的落敗，確實讓他措手不及。
原本以為只是趙德志和吳慶山的小打小鬧，沒想到半路出來個汪明，資金流充裕得可怕。
趙德志是老油條，吳慶山是南城有名的土財主，兩人本就交好。
如今再加上一個擁有巨額現(xiàn)金流、且頭腦精明的汪明，這三個人若是形成穩(wěn)固的鐵三角，對柏森集團來說，將是一個巨大的潛在威脅。
更讓他警惕的，是今晚石宇提到的一點，白玲。
汪明和白玲走得太近了。
白玲那丫頭雖然單純，但她舅舅可是市檢察院的實權(quán)人物。
如果有這層背景加持，汪明這顆釘子就更難拔了。
“不能硬碰硬。”
強龍不壓地頭蛇，但也怕地頭蛇成了精。
既然已經(jīng)在商業(yè)上正面交鋒過一次，不如換個方式探探底。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關(guān)于汪明的詳細調(diào)查報告，目光最終停留在最后一行字上：其祖父汪德貴，正在南城郊外經(jīng)營苗圃。
“苗圃。”
“正好，集團最近有些綠化項目需要采購。就用這個理由，去會會這位后起之秀吧。”
翌日清晨，汪明剛給幾盆君子蘭澆完水，口袋里的手機便震動起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屏幕上跳動著吳昊二字。
汪明隨手接通，還未開口，聽筒里便傳來那家伙玩世不恭的調(diào)笑聲。
“喲，汪大少，昨晚威風(fēng)啊！聽說你在火鍋店把石宇那個二世祖給收拾了？這事兒都在咱們?nèi)ψ永飩鞅榱恕！?br/>“小摩擦而已，他喝多了，我?guī)退研丫啤！?br/>“哈哈！醒酒？我看是嚇破膽了吧！石宇這小子平日里眼高于頂，仗著他老子的勢在南城橫著走，沒想到在你這兒踢了鐵板。”
吳昊笑得肆無忌憚，隔著電話都能聽出幸災(zāi)樂禍的味道。
笑聲漸歇，他又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誘惑。
“哎，說正經(jīng)的，既然你也露了底，真不考慮加入我們？這周末有個超跑聚會，就在濱江路那一帶，妹子也不少，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借你一輛開。”
“算了吧，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酒量又差，也不敢飆車，去了也是掃大家的興，不如在家擺弄花草來得自在。”
“嘖，你這家伙，年紀(jì)輕輕活得像個退休老干部，行吧，不勉強你，有事隨時言語一聲。”
掛斷電話，汪明搖頭失笑。
此時，一陣清脆的鏈條聲傳來。
白玲推著那輛米白色的淑女車，正巧停在柵欄外。
她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只言片語，那雙靈動的眸子里滿是戲謔。
“怎么？大名鼎鼎的吳少邀你去做闊少，你不去？”
汪明挑了挑眉，拉開柵欄門示意她進來。
“闊少有什么好做的？哪有咱們這田園生活愜意，怎么，你想去湊那個熱鬧？”
白玲把車停好，撇了撇嘴，臉上的笑容明媚如花。
“我才不去呢，那種場合烏煙瘴氣的，我是擔(dān)心某些人定力不夠，被那花花世界迷了眼。”
兩人正說笑間，汪明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
汪明眼神微凝，直覺告訴他，這通電話不簡單。
他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哪位？”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低沉、厚重，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嚴(yán)與從容，與昨晚那個氣急敗壞的石宇有著天壤之別。
“汪總，早啊。我是柏森集團，石弘文。”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這石家的反應(yīng)速度，倒是比預(yù)想中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