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放在桌角的手機震動起來。
汪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晨。
他放下筷子，按下了接聽鍵。
“說。”
電話那頭，陳晨的聲音顯得有些疲憊，背景音還能聽到鍵盤敲擊的嘈雜聲。
“汪總，摸底差不多了。鵬程幾家機構的意向書已經發過來了，但是騰飛那邊林云海的態度很曖昧。”
“曖昧？”
“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吧。”
“對，一直在打太極，看來是想觀望一下我們和團美的第一輪交火結果。”
陳晨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另外，有個新情況，眾評網那邊派人聯系了，他們對這次融資很有興趣，甚至提出想要達成深度的戰略合作。”
眾評網，這個行業內的老牌巨頭，終于坐不住了。
“好事啊，多一個盟友多一條路。他們什么條件？”
陳晨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一股難掩的棘手。
“他們要錢給得很痛快，但有一個硬性條件，必須要在董事會里占一個席位。”
“給他。”
電話這頭，汪明的聲音聽不出半分猶豫。
“一個董事席位而已，翻不了天。多一個朋友多條路，既然他們想上船，那就讓他們上來。”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眾評這幫人也就是墻頭草，順風的時候是盟友，一旦我們落了下風，那把捅進背心窩子的刀，指不定就是他們遞出來的。”
陳晨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心領神會。
“明白了，我會安排人在協議里埋好雷，想反水，也得讓他們掉層皮。”
資本市場，哪有什么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十一月初，凜冬將至。
一則重磅消息如同深水炸彈，在沉寂已久的互聯網創投圈激起千層浪——飽了么宣布完成30億融資，眾評網正式入股，雙方達成深度戰略合作。
媒體通稿鋪天蓋地，強強聯合、雙贏格局的字眼占據了各大財經頭條。
眾評網拿出了壓箱底的中高端餐廳資源，徹底補足了飽了么在高端市場的最后一塊短板，而飽了么龐大的配送網絡，也為眾評網的落地服務插上了翅膀。
這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京城團美總部的會議桌上。
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王童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新聞，臉色鐵青，手中的簽字筆被捏得咔咔作響。
“這就是你說的穩？”王童轉頭，目光赤紅。
“汪明這一手，直接把我們的護城河填了一半！有了眾評的流量，他們在高端市場就是如虎添翼！”
朱祥靠在椅背上，神色依舊平靜。
“別慌。”
他站起身，走到王童身后，輕輕拍了拍這個年輕創業者的肩膀，語氣低沉而有力。
“商場如戰場，一時的得失算不了什么。眾評網現在是跟了他們，那是因為汪明給得起價。但你要記住，只要我們能打贏這場仗，飽了么能給的，我們紅杉能給更多，團美能給更多。”
朱祥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京城，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只要把汪明打趴下，張望那種聰明人，自然知道良禽擇木而棲。到時候，我親自去把眾評給你談過來。”
王童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頹勢逐漸散去，只剩下種孤注一擲的狠戾。
“那就戰吧！”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通知下去，每個進駐城市立刻成立作戰指揮部，實行軍事化管理，每日復盤！三個月，我要攻占京城所有的吃喝玩樂，尤其是高校食堂，那是汪明的后院，給我往死里燒！”
烽煙，瞬間四起。
鄧飛親自掛帥，連夜飛赴京城坐鎮指揮。
滿20減15、新用戶首單免費、1元吃大餐，一張張紅色的補貼券如同雪片般灑向市場。
外賣這片藍海瞬間被鮮血染紅，雙方都不再講究什么戰術試探，直接進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戰，燒錢。
然而，身處風暴眼的汪明，此刻卻并不在前線。
他的戰場不在具體的攻城略地，而在更高的維度，資金與戰略。
只要他的血庫不干，前線的將士就有源源不斷的彈藥。
十一月中旬，南城。
寒風凜冽，枯葉卷地，但中城銀州街上卻是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兩座巨大的石獅子披紅掛彩，在那塊覆蓋著紅綢的牌匾下，汪明一身黑色風衣，身姿挺拔如松。
紅綢滑落，金燦燦的幾個大字在冬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海市銀行臨東支行。
掌聲雷動。
汪明微笑著向四周致意，隨后帶著身后的三位核心干將步入大廳。
與傳統銀行氣派寬敞的營業廳不同，這里的一樓營業廳僅僅只有兩百平米，顯得有些局促，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
但當眾人踏上二樓，視野豁然開朗。
整個二樓辦公區占據了半個樓層，密密麻麻的工位上全是最新配置的電腦，穿著便裝的程序員和數據分析師正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這里沒有點鈔機的嘩嘩聲，只有服務器運轉的低鳴和鍵盤的敲擊聲。
這里才是海市銀行臨東支行的心臟，新成立的數字金融部和科技信息部。
汪明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坐下，氣場全開。
坐在他對面的，是早就配齊的三駕馬車。
行長陳書揚，原美國東方銀行副總裁，西裝革履，滿臉精英范兒；副行長魏巍，地頭蛇出身，負責后勤與外聯，滿臉精明；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干練的年輕女性，從大行高薪挖來的華清碩士，任雅玲，專職負責數字銀行業務。
門剛關上，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說正事。”
汪明沒有廢話，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前線打得火熱，我這里就是糧倉。糧倉里要是沒米，前線就得潰敗。”
陳書揚推了推眼鏡，翻開手中的文件夾，聲音沉穩。
“老板，按照既定戰略，支行未來的核心不在傳統的存貸業務，而是全力押注P2F和網上開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