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4日，青年節。
飽了么在中城召開了史無前例的融資新聞發布會。
聚光燈下，張昭然一身筆挺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麥克風前，身后的大屏幕上，一行行金色的名字熠熠生輝：騰飛、光明投資、鵬程中國、建投技科、禮明金融、程安國際、豐林投資、榮鑫投資……
“本輪融資共計80億元！”
張昭然的聲音通過無數鏡頭傳遍了全國，他面對臺下烏壓壓的記者，眼神狂熱。
“有人問補貼戰還要打多久？我的回答是，彈藥充足，奉陪到底！”
同一時間，京城，團美總部。
會議室里壓抑得讓人窒息。
這里原本也在籌備一場盛大的慶功宴，團美的新一輪融資發布會。
王童坐在主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
“朱總，馬金龍那邊確認了嗎？明天能不能到場？”
朱祥推了推眼鏡，無奈地嘆了口氣。
“來不了，紅杉那邊正在籌備赴美上市的關鍵期，老馬親自帶隊去了紐約，分身乏術。不過你放心，紅杉會派其他合伙人代表出席，鵬程中國的沈秋陽也會過來站臺。”
馬金龍是資本圈的風向標，他不來，這場發布會的分量自然大打折扣。
“罷了，30億也是破紀錄的數字。只要沈秋陽……”
會議室大門被人撞開，一名負責公關的高管臉色慘白，手里捏著幾張剛打印出來的A4紙，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王總！出……出大事了！”
王童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慌什么！天塌不下來！”
那高管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飽了么剛在中城開了發布會。他們宣布完成E輪融資，總金額80億！”
“多少？！”
王童霍地站起身，膝蓋狠狠撞在桌腿上，疼得齜牙咧嘴，但他根本顧不上。
高管顫顫巍巍地將資料遞了過去。
“80億人民幣，投資方名單都在這兒，除了原來的光明投資，還有騰飛、建投技科、禮明金融……”
王童一把奪過資料，目光瘋狂地掃視著那一行行字。
就在五分鐘前，他還在為團美拿到了30億融資而沾沾自喜，覺得有了和飽了么決戰紫禁之巔的資本。可現在，對方直接甩出了80億的王炸！
朱祥湊過來掃了一眼名單，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建投技科是匯金的親兒子，禮明金融背靠中糧，這個汪明，到底是什么路數？他怎么可能把這些背景通天的國字頭資本全拉上戰車？”
會議室內所有高管面面相覷，眼底盡是驚恐。
那名前來匯報的員工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刀。
“還有發布會上，有記者問張昭然，網上傳言飽了么要和團美合并，這事是不是真的。”
“放屁！”
王童抓起面前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胡扯！這是亂我軍心！團美就算戰至最后一人，也絕不可能向那個暴發戶低頭！我們要跟他們死磕到底！”
朱祥雖然也被這消息震得不輕，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投資人，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轉頭看向那員工。
“張昭然怎么回答的？”
“他說那是謠言。說飽了么從未與團美接觸，目前也沒有任何合并計劃。”
朱祥聞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晦暗不明。
沒有計劃？那為什么市場上會有這種風聲？空穴來風，必有妖孽。
“王總……”
“明天的發布會還開嗎？如果這時候公布30億，跟那邊的80億一比，怕是要被媒體笑話，搞不好還會引發股價波動……”
其他高管紛紛附和。
“是啊王總，暫避鋒芒吧。”
“現在開發布會，等于把臉伸過去給人家打。”
“不！”
王童抬起頭，雙眼通紅，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倔強讓所有人不敢直視。
“開！不僅要開，還要大張旗鼓地開！把所有主流媒體都請來！”
“錢多怎么了？錢多就能贏嗎？若是比錢多，當年的千團大戰活下來的就不是我們團美！他們有80億，我們有30億，這就夠了！哪怕是拼刺刀，我也要讓他們知道，團美的骨頭有多硬！”
王童環視全場，一字一頓。
“明天，我們要向全行業表態：團美，絕不退縮！死磕到底！”
朱祥看著眼前這個陷入癲狂卻又斗志昂揚的男人，眉頭緊鎖，最終只是動了動嘴唇，再未發一言。
白玲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在汪明的手臂上。她那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搭配磨邊牛仔短褲，兩條筆直修長的大白腿在路燈下白得晃眼，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汪明卻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剛才那場融資簽字儀式簡直比連軸轉開三天會還累。
閃光燈咔咔作響，要把人的眼睛閃瞎。
“你倒是躲得清靜，把張昭然一個人扔在那兒當靶子。”
白玲把玩著汪明襯衫的袖扣，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汪明長舒一口氣，解開了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享受著難得的微風。
“老張那人有人來瘋的潛質，那種場面他這會兒指不定多享受呢。我這張臉，還是少在媒體面前晃悠為妙，太招搖容易折壽。”
“少貧嘴。”
白玲伸出手指在他腰間軟肉上輕輕掐了一下。
“剛才刷朋友圈，全是關于飽了么和團美要合并的消息。那群記者追著我不放，非要問個虛實。這空穴來風的，怎么傳得跟真的一樣？”
“空穴來風？未必是空。”
他在鵬城和李啟明喝早茶時，不過是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嘴：“若是兩家打得不可開交，最后誰也奈何不了誰，倒不如合并算了。”
當時李啟明眼神閃爍，沒想到這只老狐貍轉頭就把風聲放出去了。
陳晨和宋成風都是嘴嚴的人，除了騰飛那邊想要試探市場的反應，還能有誰？
白玲側過頭，美眸流轉。
“你是故意的？虛虛實實，你是想看王童跳腳，還是想看資本市場的底牌？”
“都有。”
汪明并沒有否認，眼神望向遠處閃爍的廣告牌。
“這種事兒，我不承認也不否認，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公眾的反應、投資人的態度、對手的恐慌，這些才是最有價值的情報。”
兩人沿著步行街漫無目的地晃悠到了五點多。
白玲突然停下腳步，揉了揉平坦的小腹，一臉委屈。
“走不動了，餓死本宮了。”
汪明感覺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了，陪女人逛街絕對是這世上最耗體力的運動，沒有之一。
“前面有家米其林三星的粵菜，或者那邊有家新開的網紅日料……”
“不要！”
“那些地方吃飯還得端著，累不累啊。我就想吃點熱乎的、接地氣的，最好是那種蒼蠅館子，吃得滿頭大汗才過癮。吃完咱們去看電影，我想看那個新上映的喜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