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互聯網圈和媒體圈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先是極光象限宣布完成B輪融資，融資金額高達15億人民幣，投資方出現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泰晶。
緊接著，原本鬧得沸沸揚揚的《花市日報》訴極光象限侵權案，原告方突然撤訴。
雙方聯合發布聲明，宣布達成深度戰略合作伙伴關系，并簽署了庭外和解協議。
這一記回馬槍，把所有等著看笑話的人都打蒙了。
汪明沒有給競爭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二十多天里，汪明帶著王南和律師團隊，馬不停蹄地穿梭在七八座省會城市之間。
一家家全國知名的報社社長辦公室里，都留下了汪明的身影。
同樣的談判策略，同樣的利益捆綁，同樣的流量誘惑。
那些原本視極光象限為網絡暴徒的傳統媒體，在巨額的分成預期面前，紛紛倒戈，簽下了一紙紙合作協議。
京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
汪明拖著行李箱剛走出到達口，就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張一鳴帶著公司全體高管，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那里，一個個西裝革履，精神抖擻，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搞什么名堂？”
“我不是發短信說不用接站嗎？公司沒事干了？”
“老板，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大家坐不住啊！”
張一鳴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快步迎上來，也不管汪明的冷臉，直接接過了公文包。
“您不在的這幾天，公司士氣爆棚。對了，《新事報》那邊也搞定了。”
一行人簇擁著汪明走向停車場。
“怎么談的？”汪明邊走邊問。
“跟《花市日報》差不多，不過他們更貪心一點。”
“他們想要更多的曝光資源。我就做主，額外給了他們幾個APP開屏廣告位的推薦資源。雖然分成比例低了點，但算上廣告收益，他們賺得更多。”
“聰明。”
“只要把握住流量出口，這些報紙將來都是浮云。”
“不管是《花市日報》還是《新事報》，只要簽了約，就是我們的打工仔。他們生產內容，我們收割流量。這就是降維打擊。”
張一鳴坐在副駕駛回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老板，按照這個速度，明年上半年，我們就能把國內絕大部分主流紙媒都拿下！到時候，極光象限就是中國最大的新聞聚合平臺，誰也撼動不了！”
“還不夠。”
“光靠買別人的東西，永遠會被人卡脖子。現在的和解只是權宜之計，是買路錢。”
“一鳴，我們要建立自己的護城河。必須培養我們自己的原創作者，建立一個去中心化的自媒體平臺。”
“自媒體？”張一鳴愣了一下，這個詞在當下還很新鮮。
“對，就叫新頭條。”
“不僅僅是報社記者，我們要讓每一個有表達欲的普通人、機構、甚至政府部門都入駐進來。他們寫文章，我們給流量，給廣告分成。把內容的生產權，從精英手里奪過來，還給大眾！”
張一鳴聽得心潮澎湃。
“明白了！也就是把千度的競價排名和淘玉的開店模式結合起來，應用在內容上！”
“不僅僅是文字。”
“記住，未來是碎片的時代。文本閱讀太累了。你要立刻組建團隊，研發短視頻流算法。哪怕現在4G還沒普及，也要先把技術儲備做好。短視頻，才是極光象限真正的未來，是核武器。”
張一鳴鄭重地點了點頭，他在汪明的眼里看到了一片星辰大海。
“行了，先不說工作。”
汪明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京城夜景，換了個話題。
“行程怎么安排的？”
“明天上午約了中心銀行條法司的羅司長，下午是中糧集團的寧總。晚上泰晶資本的朱總想請您吃飯，說是給您拜個早年，順便聊聊下一輪融資的事。”
汪明應了一聲，閉目養神。
這些都是必須要見的大佬，關系網需要維護，尤其是監管層和資本方，每一個都得罪不起。
“對了，老板，還有個八卦。”
“原團美的CEO王童，今天下午突然高調開發布會，說是要進軍新能源汽車領域。這跨界步子邁得有點大，圈里都在議論呢。”
王童是個梟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這注定是一場尸山血海的賭博，既然有人愿意拿著真金白銀去當這個時代的探路石，又何樂而不為。
“風起云涌啊。”
收起手機，汪明將目光投向窗外。
二月四日，立春。
中城的空氣里還帶著凜冽的寒意，但枯枝的末梢已經隱約透出了幾分新綠。
萬物復蘇的日子，總是容易讓人心生躁動。
回到中城別墅時，屋里的地暖開得很足。
白玲正窩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育兒書，陽光灑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回來了？”
她抬起頭，眉眼彎彎。
汪明快步走過去，脫去帶著寒氣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那圓滾滾的肚子上聽了一會兒。
“這小家伙，剛才是不是踢我了？”
“那是嫌你胡子扎人。”
白玲笑著推開他的臉，指尖輕輕梳理著男人有些凌亂的發鬢：“事情都辦完了？”
“辦完了，剩下的讓下面人去扯皮。”
汪明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
“今年過年晚，十八號才除夕。不過我想著咱們早點回南城。這里冷清，家里熱鬧，再說你這身子越來越重，早點回去安胎我也放心。”
白玲點頭：“聽你的，我早就想媽做的酸菜魚了。”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李華。
汪明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的聲音透著股掩不住的興奮和風塵仆仆。
“老汪！還在中城沒？”
“在，正準備回老家。”
“別急著走！”
“我帶著拉姆和閨女回浙省過年，要在中城轉機。拉姆非要來看看她那個在中城工作的妹妹梅朵，正好，咱們兄弟也許久沒見了，劉恒那小子我也聯系了，明天聚聚？”
汪明一愣，隨即大笑。
“行啊你小子，終于舍得把媳婦帶出來了。沒問題，既然來了，這就不是轉機，是掃蕩。”
掛斷電話，汪明看向白玲，有些歉意。
“看來咱們得晚兩天走了。李華帶著老婆孩子明天到，還有劉恒，這幫老同學難得聚齊。”
白玲沒有絲毫嬌氣，反而一臉驚喜。
“既然來了，肯定要好好招待，反正南城就在那，又跑不了，咱們晚點回。”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汪明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