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把莎莎送去幼兒園后,卓然每天都去廠子里待著。
或者在他辦公室里面泡茶。或是看自已的手機。坐累了,就去工業園內走一圈。
中午飯是在家里準備好了帶過來的。有時候是一份炒米粉,有時候是一個三明治,有時候是自已早上做的飯菜。就是辦公室里簡單吃點。
大辦公區的文員每天會過來問一聲:“李小姐,要不要我幫你打飯上來?”
卓然說:“不用了,你有時間的時候,把公司規章制度和各個崗位的作業流程指導書拿過來我看看。”
文員應下后,關上門出去了。
既然有機會坐在這里,卓然不希望自已僅僅是個擺設,希望自已能學到一些東西,運用到工廠的管理上去。
技術上是不可能插手的,只希望自已能在人事、財務、業務方面盡快熟悉起來,真正幫到毛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幫毛總,也就是達成自已的生活目標。
有時候,李主管會敲門進來,向李小姐匯報流水線上出現的一些產品問題,或是員工的問題。然后再說一說他自已的處理看法,想征求李小姐的意見。
這種時候,卓 然一般只是微微笑聽著。并且贊同他的處理方式。
她笑著對李主管說:“我就是在家里太閑了,毛總讓我過來這里解解悶,搭一點你們的熱鬧氣。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李主管說:“您說得太客氣了。是毛總讓我有事找您商量的。”
卓然說:“毛總經常在我面前夸你。說你技術過硬,又懂管理。放手去做吧。”
于是,兩個人便在辦公室里喝一會茶。
李主管并不多逗留,因為產線上總明這樣那樣的事情需要他處理。玻璃辦公室外,經常有人一臉焦急地朝里面張望。
李主管便放下茶杯,推門而去。
艷群上樓來找李主管簽字的時候,在外面張望了幾眼,確定只有卓然一個人在里面。便直接推門進來了。
卓然問:“艷群,你平時找李主管,也這樣啊?”
艷群才進門,穿著一身工作服,戴著藍色的防塵帽站在原地一臉懵地問:“姐,怎么啦?”
倉庫的工衣是上下分體式的。
上裝是襯衫領,下擺又是夾克式的鑲了一道寬邊,下面同材質的褲子腰上是松緊帶。這樣做是為了滿足胖瘦不一的員工好穿。多數員工都是褲腰藏在上衣下擺里面。
李小姐注意到她雖然一身工裝,但很巧妙地把上衣的下擺扎在了帶松緊帶的褲腰里面。這樣一來,就顯出了她纖細的腰肢、高聳的前胸。從背后還能看到圓潤的屁股。
她在穿衣上藏了小俏皮,再加之那一頭秀發束在防塵帽里面,露出了額頭、脖子、耳朵。看起來靈醒秀麗。
于一眾高矮胖瘦不一的要樸實員工里面,艷群端的是一枝青枝綠葉。
連大辦公區的那些文員都是穿著工衣,垂著上衣下擺。
卓然看著她說:“進來之前要先敲門。尤其是和同事、上下級相處的時候,要注意這些問題。”
艷群松了一大口氣說:“哎呀姐,你嚇我一大跳,我以為是什么事呢。我找他們當然會敲門呀。你是我姐嘛。”
卓然一直覺得,大姑子是一個很神奇的物種。親的時候可以親熱得直呼姐。不想親近了,直接沒有任何關系,多余的人。
卓然不冷不熱地說:“那就好,我怕你不懂職場規則,所以和你說一說。”
卓然本不是一個愛擺譜的人。但不知為什么,在艷群面前她就想擺一擺。
艷群關上門,走上前來,在大班臺的對面坐下說:“姐,清明節咱們廠子里放幾天假呀?”
卓然說:“這我還真不知道。我只是偶爾過來看看,不負責具體事情。”
艷群說:“我想趁著清明節和孩子見上一面。我是想自已回家去的。坐個高鐵挺方便的。可媽的意思呢,是想帶著他們過來這邊。一來我剛上班沒多久請假不好,二來,他們也想來看看你在這邊的情況。”
“我和爸媽說了大軍哥的房子,還有他女兒,他們就想過來關心關心你。”艷群又說。
卓兢不耐煩地說:“搞什么啊?有什么可看的?毛大軍也沒有請他們來,你們這么上趕著像什么話呀?”
“再說了,我和毛大軍八字還沒一撇呢。隨時會散伙,你讓他們別來。”卓 然又說道。
艷群聞言,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吃驚地說:“姐~~,你能找到像大軍哥這樣的大老板你還想散伙?你自已什么樣不知道啊?”
艷群又壓低聲音,隔著玻璃朝隔壁的辦公區看了看,有些鬼鬼崇崇地把頭朝前伸著說:“你今天能坐在這里,我在廠里大家都能照顧我。這不都是因為大軍哥嗎?你還要和他散伙呀?”
卓然說:“不對,你在這里做倉管,從搬運工到主管、文員和各部門同事都配合你,指點你,不是因為毛大軍,而是因為我。沒有我,毛大軍根本不認識你。”
卓然坐直了身體,用手戳了一下自已的胸口,直視著艷群說道。
說完了,馬上又后悔了。和毛大軍確實還沒領證呢。怎么就在自已家里人面前耍起了威風呢?
艷群垂下了眼睛。
卓然內心升起一股愧意,緩和了聲音對艷群說:“你就好好干吧,讓媽他們別來了。我和毛總的關系其實挺微妙的。你們也要給我爭點氣呀。不能讓人家小瞧了。”
這算是肺腑之言了。
艷群說:“我也是想自已回去的。一個人回去路費便宜呀。他們過來的話,自已開車也要不少錢呢。那我讓他們別來了。”
卓然嗯了一聲。
艷群又問:“姐,要不,清明節你和大軍哥回我們老家過唄。還能順路捎上我。我看大軍哥上次去咱們家,飯菜他吃著也香,和我們聊天也隨和。他好像挺喜歡我們老家的。”
卓然說:“我們哪有時間啊。上次他都是丟下工作去的。你自已回去吧。”
艷群還想說什么。
卓然說:“沒別的事情你就先去忙工作吧。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
艷群不太情愿地起身,那纖腰圓屁股一扭,關上門突突突地下樓去了。
想到娘家,卓然心里有些煩悶。關上燈出了辦公室,去廠子外面的村子里逛了一圈,又回到廠里,開了車離去。
正值下午兩點多鐘,初夏的陽光和清風一起從開著的車窗里透進來。路兩邊是綠色的香蕉林和菜地,有那辛勤的農婦戴著大大的斗笠,彎著腰在田間忙碌著。有人在澆水,有人在摘菜。
路上車并不多,卓然放著一點輕音樂,一路欣賞著路邊的風景,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和清風的涼爽。心頭的煩悶也漸漸褪去。
就在去年,自已還是名為管家,實為保姆。每天不說過得如履薄冰,也是小心翼翼看著雇主的臉色過日子。
之前的李家、最開始的毛總,莫不如此。
然而現在,自已也成為了一名請鐘點工干活的主婦,來廠子里則是受人尊敬的老板娘。
現在這個社會,瞬息萬變的不止時局,不止商場,遠不止。
一個默默無聞的人,可以一夜之間就功成名就。
一個大名鼎鼎的人,也可以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這是一個神奇的時代。而卓然自已,似乎是受益者。
心里正暗自想著這些事呢,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
反正時間還早,卓然靠邊停下車,拿過手機一看,是那個無限期待的號碼。喬秘書發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