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吃完早餐,莎莎有些不情愿地跟著爸爸下樓,去了小軍那邊。
卓然收拾完家里,看冰箱里還有菜,無事,去了小區(qū)里散步。
走得出汗了,也不著急回去,坐在一只樹蔭下的長椅上,拿出手機(jī)看了起來。
自從開始幫毛總管理工廠后,卓然也難得如此清閑。
才坐下不久,毛老太太就打了電話來。
卓然接起來叫了一聲阿姨。
毛老太太說:‘小李,你怎么沒有過來呀?’
卓然說:“最近太忙太累了,今天晚上還有應(yīng)酬。我在家里把床上用品洗一洗,休息一下。”
毛老太太有些責(zé)怪地說:“洗床單也不急在這一天呀。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關(guān)系呢?他們父女來了,你一個人在家,倒顯得我們把你當(dāng)外人了。”
卓然說:“阿姨,只要您不怪我。我絕對不會這樣想。”
毛老太太換了語氣,帶著一點(diǎn)長輩的威嚴(yán)說:“我就是在想是不是因為上次我們倆在電話里爭辯了幾句,你生我的氣了呢?”
卓然說:“沒有的事。您這個時候怎么有時間打電話回來呀?不是應(yīng)該在做飯嗎?”
毛老太太提高聲音說:“我是在做飯呀!莎莎他們剛到,我看你沒有過來,所以給你打個電話!”
卓然說:“您快去忙吧。我就是想休息一下。所以沒過去。”
毛老太太說:“那好吧。”
掛了電話,回家簡單吃過午飯剛躺下,毛總的電話就進(jìn)來了:你問一下艷群什么時候回廠?
卓然戲謔地問:“怎么啦?一個倉管還用得著老板親自過問?”
毛總并不介意李小姐的戲謔,只是說:“你問一下她。”
卓然說:“不用問,她提前請假回的老家,今天下午的高鐵到到里。”
毛總說:“你讓她不要回廠里了,去家里吧。”
卓然問:‘為什么?’
毛總說:“一會兒我和莎莎一起回去。掛了吧。”
掛了電話,卓然睡意全無,想著在那邊發(fā)生什么事情啦?是不是毛總拒絕了小芹過來上班的要求?
還是別的什么事情?
百思不得其解的卓然還是打了艷群的電話。
艷群在電話里高興地說:“姐,就算你不打電話,我也準(zhǔn)備先去你們家一趟的。我給你們帶了些東西過來。”
卓然問:“什么東西呀?”
艷群說:“爸做的豆腐乳,你愛吃的。還有炒面。媽說你們小時候常吃的。還說莎莎肯定沒有吃過,讓我給你們帶了些過來。家里還剩兩刀臘肉,大軍哥不是喜歡吃嘛?我全給帶來了。”
想起炒面,卓然嘴角彎彎的一個人笑了起來。
那個時候幾乎每家每戶收了大麥后,都要把大麥炒熟,然后拿到加工廠去磨成面,就叫炒面。
新磨出來的炒面有一種濃濃的大麥香氣,可以干吃,也可以用開水加糖或鹽沖了,攪拌后吃。
干吃也可以拌上糖或鹽。
卓然愛吃原味的,用手心捧了一捧炒面,把嘴伸到掌心里,或者舔一舔,或者是用舌頭卷一大口,在嘴里干嚼著,用口水去一點(diǎn)一點(diǎn)讓它稀釋的同時,一股麥子自然的香甜味也就充斥了整個口腔。
有時候吃得急了,炒面粉沫飛到喉嚨里嗆到了,就會咳 得眼淚長流。
后來種大麥的人越來越少了,生活水平高了也沒有人再吃炒面了,慢慢也被淡忘了。
現(xiàn)在并不是收大麥的季節(jié),媽媽一定是找別人要了去年的大麥,炒熟了去磨的炒面,讓艷群給自已帶來的。
原來,媽媽還是知道怎么樣去愛一個人的。她并不是那個一天到晚只會發(fā)牢騷的媽媽。
只是這樣原始粗糙的食物,現(xiàn)在如莎莎這樣的孩子肯定是不屑吃的。
但卓然卻想重溫一下童年的味道。
想著想著,自已也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只知道是被莎莎叫醒的。
睡夢里,卓然夢到毛總的工廠和公司生意都好到忙不過來。工廠又增加了幾條流水線,每個工序前都站著員工,熱火朝天的。
還夢到毛總笑著告訴自已,掙了很多錢,可以去全世界最好的醫(yī)院,請最權(quán)威的專家給自已看病。
然后又夢見自已手里抱著一個全身粉紅的小嬰兒。
小嬰兒不停地叫道:“阿姨!阿姨!”還聽到有敲門的聲音。
卓然就醒了,是莎莎的聲音。她果然回來了。
卓然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跑過去開了門,笑著說:“莎莎回來啦?”
莎莎還挺高興的。說:“終于回來啦。不用住在那邊。”
卓然問:“你和弟弟玩得好嗎?”
莎莎說:“玩得好呀。我們一起捉迷藏了。”
毛總從客廳進(jìn)了走廊,大概準(zhǔn)備回自已房間。
卓然問他:“不是說把孩子放在那邊的嗎?”
毛總說:“放了還得去接,又耽誤上幼兒園,既然艷群來了,讓她來幫忙帶一下。”
說完,昂首挺胸地回了自已房間,還把門給關(guān)上了。
卓然問:“莎莎,今天我沒有去,你奶奶還給我打電話了呢。”
莎莎說:“我知道!”
卓然問:“奶奶生氣啦?”
莎莎說:“沒有啊。爸爸不高興。”
卓然把她拉進(jìn)房間里,兩個人坐在床上,問道:“爸爸為什么又不高興了呀?他是個小氣鬼!”
莎莎說:“爸爸不是小氣鬼。”
卓然點(diǎn)著頭,哦了一聲。
莎莎說:“奶奶炸小魚兒的時候,我看到弟弟去廚房拿了一個吃。我也去拿吃。奶奶說:你們等一會吃都等不了啊?”
卓然問:“然后呢?”
莎莎說:“然后,爸爸說:早晚都是他們吃。然后爸爸就把炸好的小魚端出來,讓我和弟弟吃了。”
卓然又小聲問:“爸爸和奶奶生氣啦?”
莎莎說:“沒有啊。他們還說話,還笑了呢。”
卓然說:‘好吧。我知道了。我現(xiàn)在要換衣服出去應(yīng)酬了。你去客廳看電視吧。’
莎莎聽話地出去了。
卓然還沒換好衣服,艷群就打了電話,說到小區(qū)了。在大堂里刷不了卡上不來。
卓然沒有時間下樓,打了物業(yè)的電話,讓他們?nèi)ソo艷群刷卡。
很快,卓然就在房間里聽到莎莎清脆地叫道:“阿姨來啦!”
等到卓然換好衣服,化好妝出來,艷群和莎莎,還有毛總都坐在沙發(fā)上。
茶幾上堆了些東西,一進(jìn)門玄關(guān)處還放著一只行李箱。那是艷群的。
因為是高鐵。旅途時間并不長,也并不辛苦,所以艷群看起來毫無倦意。眉開眼笑地和莎莎說著話。
艷群看到卓然出來了,笑著說:“給你們帶的東西都放在這里了。”
卓然說:“我現(xiàn)在要出去,等我回來再收拾吧。”
艷群笑著對卓然說道:“我回去和爸媽講,說姐姐從做保姆開始,到現(xiàn)在都成了要請保姆的人啦。打了個顛倒哈。”
毛總一直微瞇著眼睛在看手機(jī),一臉的置身事外。不知在忙什么呢。
卓然不接她的話,問:“晚飯你是自已做飯和莎莎吃,還是我?guī)湍銈兘型赓u?”
艷群說:“叫什么外賣?我給莎莎做飯吃!上次我熬的魚湯你不是說挺好的嘛。”
卓然說:“那我們出去了。”
說完看了毛總一眼。毛總已經(jīng)沒有看手機(jī)了,而是在思考什么問題。
卓然估計是工作上的。工廠那邊給電商的產(chǎn)品樣品已經(jīng)寄出了,大概是這一兩天該有回音了。
公司里的生意好像也有所好轉(zhuǎn)。
雖然丁總的訂單還沒談成,但總算是天無絕人之路。
這時,艷群笑著對莎莎說:“你阿姨不是在找保姆嗎?我看還不如讓我來呢。”
“就像媽說的,反正是打工拿工資,在你姐姐家里單純一點(diǎn),又是自已人。總比找一個外人放在家里強(qiáng)。”她又轉(zhuǎn)頭對卓然說著。
這時,毛總突然看著卓然說:‘你準(zhǔn)備好了沒有?我們快走走吧。時間來不及了。’
說完一刻也沒有耽誤地起身朝大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