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不確定是否應該和喬秘書私下接觸?
思量片刻,覺得還是應該先和毛總商量一下再回復。
打了毛總的電話。他很快就接了,只是簡單問了一句:“媳婦,你回家了嗎?”
那邊的環境很安靜,溫和穩重的男中音,是卓然喜歡的。
卓然嗯了一聲。
那頭就又說話了:“我在和客人談事情。晚上回家再說吧?!?/p>
電話掛斷了。
卓然把身體靠在座椅背上想了想,回復喬秘書:毛總正在忙,我稍后回復您。
很快,喬秘書的語音就打過來了:“李小姐, 您好!”
喬秘書的聲音里洋溢著恰到好處的熱情。
卓然也應和道:“喬秘書好。”
喬秘書直奔主題:“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單獨談談。”
正值午后,兩邊的田里并沒有勞作的農人,路上的車也很少。
在很空曠的鄉野里,卓然的心里也很沒底。
當然知道喬秘書找自已是要聊關地合作的事情,但是毛總和丁總鬧得并不愉快。
而且,自已在毛總的工廠里并沒有任何職務。僅僅只是毛總的女朋友而已。
卓然不確定自已是否能拿下這只老狐貍。
卓然笑著謹慎地應答:“工廠里有些事情我不是特別清楚。”
喬秘書降低了熱情,低聲說:“我知道。那天晚上毛總和丁總談得并不愉快。可那只是個誤會。都喝醉了而已?!?/p>
只是喝醉后的誤會嗎?卓然在這頭沉默著。
喬秘書又說道:“誰沒有喝醉的時候?誰沒有丟臉的時候?丁總那天醉得更厲害,睡了一整天,兩天都沒胃口吃東西。男人嘛,都愛面子,能理解呀?!?/p>
既然是做生意,總不能畏畏縮縮的,卓然問:“半個小時后您有時間嗎?”
喬秘書用日語回答有時間,又說了一間茶室名。
這間茶室卓然也知道,倒是不用導航,可以直接開車過去。
一進茶室,就有前臺小妹問:“請問是李小姐嗎?”
卓然點了點頭。
前臺小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有一位喬先生在等您,請跟我來?!?/p>
卓然隨她朝內走了一會兒,小妹停下來敲了敲門,伸手拉開了黑白方格的移動門。
里面是一間不大的茶室,喬秘書正面對著門坐著,他朝卓然微微笑著說:“來啦?快進來吧?!?/p>
隨意的語氣,有如一個老朋友般。
前臺小妹并未跟著一起進來,而是站在門口等卓然進來后,在外面關上了門。
卓然站在喬秘書對面,打量著這間不大的茶室。
中間放著一張原木色的茶臺,上面放了一套紫砂茶具和一些茶點。茶臺四邊各放了一把同款的椅子??孔蟮膲呉粡埻瑯釉炯y理的小幾上放著一盆君子蘭。
墻只刷了大白,頭頂一只四方形罩著白色絹紗的中式宮燈。
除此外,別無他物,沒有一絲累贅。
倒是一個正經談事情的好地方。
喬秘書也隨著卓然的目光打量了一番,才說:“坐啊?!?/p>
坐下,喬秘書隔空倒上了一杯茶,單刀直入地說:“另外的兩家供應商考察都被外商PASS掉了?!?/p>
喬秘書說完,毫不避諱地直視著卓然。
本就深邃的眼眸藏在鏡片后,眼神里透露出深意來。
不知道是為什么被PASS的?喬秘書的意思是他在里面起作用了嗎?
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是以,在喬秘書深不可測的注視下,卓然略微垂下眼瞼,從和他對視改成了看他的鼻梁。
這是最讓自已感覺到舒服,而又不會讓對方覺得不禮貌的方式。
想起毛總在外的沉穩,卓然覺得自已也可以緩一緩。
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把杯子放下了。
喬秘書的目光也從卓然臉上轉到了那雙素凈纖細的手上。
卓然小時候并沒有少干活,但偏偏雙手依然骨節勻稱,皮膚細膩。手指修長,十個手指甲在指尖透出健康的紅潤光澤。
喬秘書能直接告訴自已這個消息已經是違背了職業道德。他不可能說得更具體。
卓然分析了一下。外商應該是急于找到一家能盡快投入生產的廠商,那么他們就會催丁總這邊。
換言之,如果丁總的動作太慢的話,同樣有被換掉的風險。
這么說,毛總的廠子有機會啦?
卓然有些保守地對喬秘書說:“我們剛接了一個訂單,保守估計可以生產兩個月,這一塊要問一下毛總是怎么考慮的。而且,丁總好像不太肯放手交給我們。”
喬秘書笑而不語。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著茶,側過臉看著那盆君子蘭。
一向襯衫西褲的喬秘書今天穿著一件薄薄的灰不溜秋的短袖方領T恤,隨意休閑,不顯山不露水的。
君子蘭細長的葉片如利劍,或直刺向上,或扎向四周,緊密地保衛著頂端那朵盛開的花。
喬秘書放下茶杯,隨手拿過茶臺上一塊潔白的木纖維毛巾,慢慢地來回擦起了他自已面前的茶臺。
這是什么意思?卓然不懂。
他的動作既輕柔,又閑適。他很有耐心,一點也不趕時間。
喬秘書擦了多久,卓然就看了多久。
喬秘書擦完后,把毛巾折得整整齊齊放在茶臺邊上。這才對卓然說:“真人面前就不用說假話了,現在只有做外單才有利潤。國內單已經被玩壞了。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
聽了喬秘書的話,卓然沖他微微一笑。
上午他給自已朋友圈的點贊,就頗有意味了。
喬秘書正色道:“現在幾乎絕大部分利潤都流向了頭部主播。實體店和工廠被擠壓得潰不成軍?!?/p>
他居然用了潰不成軍來形容工廠做電商單的下場。
“不算純利潤,單說毛利潤,早些年工廠接單的毛利潤率是多少?現在是多少?以量維持,為誰辛苦為誰忙?”
他的表情是誠摯的,甚至表現得憂國憂民的。
如果是毛總在場,他又當如何應對?
卓然決定不回應。說道:“我不能代替毛總決定什么,只能把你說的這些轉達給毛總?!?/p>
喬秘書笑著說:“好!”
喬秘書又有些看似畫蛇添足地說道:“接外單,就算最后到手利潤率再低三到五個點,也比內單強吧?”
這一句,他用的是詢問的語氣。
原來這是很關健的一句,幸好卓然get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