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jīng)擦黑了，馬路在樹蔭和路燈的照射下，呈現(xiàn)出一種空中飄浮著無數(shù)塵埃的橘紅色，看起來有些模糊。
這會兒聽了毛老太太的話，心里也有些煩悶起來了。
不知道她為什么要直接打給自已？
卓然清了清嗓子說：“大軍最近挺忙的。廠子剛辦起來，很多事情。連我都經(jīng)常跟著忙。”
言下之意，來了沒有伺候。
毛老太太在電話里有些亢奮地說：“那正好！我?guī)е亮吝^去，還能幫你們照顧莎莎。你們就忙你們的。”
沒等卓然再開口，毛老太太又換了舒緩的語氣說：“我和你說呀卓然，做生意也好，打工也好。忙是好事情呀。忙就代表有錢掙呀。你像小芹，現(xiàn)在經(jīng)常不加班，哪有多少工資啊？？”
卓然露出苦笑來，說道：“阿姨，莎莎該下課了，我進去接她了。”
毛老太太便說道：“好，你快去吧。明天你們就不用來接了，我讓小軍送我們過去。”
掛了電話，進去休息里坐下來想了想，卓然決定接受毛大軍的建議，去做外發(fā)貨跟單員。
否則小芹就有可能過來跟單，她可不像艷群那么好對付，往廠里一塞完事。
到時候就算小芹不開口，毛老太太也會要小芹住在家里，每天開車往返。
遠香近臭的道理誰都明白。到時候多一個人吃喝拉撒不說，誰伺候誰？
好不容易等到莎莎上完課，卓然找老師了解了一下她上課的情況，就帶著莎莎回去了。
在路上，卓然說：“莎莎，你奶奶和弟弟，還有叔叔明天過來。”
莎莎正看著路過的夜景，不經(jīng)心地哦了一聲。
卓然又問：“他們過來你高興嗎？”
莎莎順嘴說道：“高興呀。”她的語氣是平淡的。
卓然又問：“在幼兒園和小朋友玩得高興嗎？老師喜歡你嗎？”
莎莎說：“老師喜歡我。可是她還喜歡其他小朋友。”
卓然笑道：“那就對啦，因為她是大家的老師呀。”
這一天，卓然回家忙完后，自已洗完澡，出來客廳里等著毛總。
坐著看了一會兒手機，突然想起今晚洗澡的時候，莎莎的衣服腋下的線開了幾針。
估計是在做游戲的時候動作幅度太大，扯得脫線了。
卓然找出針和線來，又去房間里拿了眼鏡戴上，給它縫一下。
只脫了幾厘米的一個口子，很快就縫好了，打了結(jié)頭，正在剪線頭的時候，開門了。
毛總一進門就叫道：“媳婦，專門在等我啊？”
毛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酒意，卓然把衣服針和線放在茶幾上問：“你喝酒了怎么回來的？”
毛總說：“我讓李主管把車開回來了。他又打車回去了。”
毛總說著，就走到沙發(fā)邊靠著卓然坐了下來說：“泡點茶喝吧。”
卓然邊泡茶，邊問：“外發(fā)加工廠定下來了嗎？”
毛總說：“定下來了，找了兩家。明天就有一家過來拉原材料開始生產(chǎn)。另外一家我想等第一家穩(wěn)定后再開始。否則我們跟不過來。”
卓然說：“我想好了，我去跟電商單。”
毛總松了一口氣，不停地點著頭說：“關(guān)鍵時刻，還是自已媳婦靠譜啊。”
卓然白了他一眼，說：“你現(xiàn)在才知道啊？”
說著還照著他的肩頭捶了一把。
毛總握住她的手笑道：“昨晚還沒打夠啊？”
他又用另外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頭說：“你那弟媳婦，可真是個人精。今天早上在車上，我問她愿不愿意跟電商單？她說她想以后跟丁總廠子里的單。還說李主管主要是管內(nèi)部技術(shù)和生產(chǎn)，負責(zé)和客戶對接肯定需要專人，她愿意學(xué)習(xí)跟單。”
卓然忍不住說：“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光一個喬秘書她就應(yīng)付不了。”
毛總笑著說：“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前景很好，廠子今年能不能掙錢全靠這個單子了，我寧愿自已去跟，也不可能交給一個沒有經(jīng)驗的人跟呀。哈哈哈。”
卓然說：“是呀。她不僅對跟單流程一竅不通，而且還缺乏和客戶打交道的經(jīng)驗。還得和采購、倉庫、生產(chǎn)部門進行各種協(xié)調(diào)。她以為跟單那么容易啊？”
毛總說：“還是讓她先干著倉管和招工這一塊吧。其他的以后再說。”
艷群到底是自已娘家人，卓然不想說太多，便說：“對了，阿姨今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說明天過來。”
毛總毫無疑問地說：“她和我說了。可能上次我?guī)е掖颐γ貋砹耍睦镞^意不去吧。”
卓然笑著說：“莎莎和我說亮亮去廚房拿炸小魚吃。她也去拿了。她奶奶就說等上桌再吃。是不是啊？”
說完了，看著毛總，看他怎么說。
果然，毛總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剛才還精力充沛的他，這會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說：“那都是小事。我是覺得孩子還是在自已家里自在些。在那邊小心翼翼的。她奶奶一說她就不敢吃了。在家里我要是說她，她敢和我叫板。”
毛總說著，自已笑了起來。
他又看見茶幾上放著針和線，便放開了卓然的手。把莎莎的衣服拿起來看了看，問：“莎莎的衣服壞啦？”
卓然說：“小孩子嘛，免不了蹦蹦跳跳的。開線了。”
毛總的目光由衣服上轉(zhuǎn)到卓然的臉上，無限柔情和滿足的盯著她看了許久，說道：“爭取讓莎莎早一點叫你媽媽。”
此刻的燈光下，經(jīng)歷過各種人和事的這雙眼里，有著無比的真誠和孩童般的純凈。
卓然不由想起自已小時候，媽媽也會在夜晚的燈光下給弟弟縫衣服，或是給家里人織毛衣的情景來。
在卓然心里，能給孩子縫衣服，是媽媽的幸福，也是子女的幸福。
要不怎么有詩云：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呢？
毛總的眼神令卓然無法直視。只得微微側(cè)過臉說：“等你廠子走上正軌再說吧。”
毛總說：“這段時間我壓力太大了。有時候晚上整夜睡不著。就昨晚才算睡了個好覺。”
卓然知道是丁總的事情讓他心里有壓力，但不便直說，便沉默著。
毛總說：“這個廠子壓上我的全部身家還借貸了。本來孟大哥之前說得挺好的。誰知道真正辦起來后，姓丁的這么難纏！”
卓 然說：“算了，過去的事別總放在心里。”
毛總說：“我也第一次遇到這種人，不知道怎么對付才好。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到這個單子，壓力大，睡不著。現(xiàn)在我得好好睡幾個晚上。”
卓然說：“回房間去睡吧。你不是說要好好睡幾個晚上嗎？”
毛總說：“走吧。”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卓然主動跟在他后面去了。
這天晚上，毛總洗完澡出來，兩個人面對面摟著說了一會兒話就睡了。
兩個人暫時進入了無比純潔的關(guān)系。都睡得很踏實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