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不明所以地看了卓然一眼,用手提著一只車厘子的柄就起身了。
毛總笑道:“看你教出來的孩子多實誠啊!說拿一個就一個。”
卓然又說:“莎莎,多拿兩個。”
莎莎哦了一聲,抓起三五個去了廚房。
很快,就聽到毛老太太高興地說:“哎呀,還是莎莎對我最好!奶奶吃一個就行了,剩下的你吃吧。”
莎莎從廚房里出來說:“奶奶說她吃一個就行了。”
卓然過去端菜,拿餐具的時候,毛老太太臉上還帶著笑,說:“還是女孩懂事,吃水果還知道拿一個給我吃。我算是享著福了。”
卓然看著毛老太太那皺紋里透出的笑意,那是一臉滿足。
作為女人,從年輕時起就沒有得到過男人的疼愛。老了,兩個兒子還不省心。也是勞碌命。
晚飯時,毛總過來拿酒杯、開酒。
毛老太太說:“天天在外面喝還沒喝夠啊?自已在家里還喝?”
毛大軍小聲說:“喝點紅酒沒關(guān)系。”
吃飯的時候,毛大軍挺高興地對莎莎說:“再過幾天咱們就要回阿姨的老家啦!”
莎莎問:“阿姨回去當新娘子嗎?”
毛總說:“對呀。”
毛老太太問:“日子定下來啦?”
毛總說:“定了,十天后。”
毛老太太問:“那有沒有什么說頭?見面禮之類的?”
卓然笑道:“過春節(jié)的時候,您已經(jīng)給過見面禮啦。不用再給。”
毛老太太說:“我說問要不要給你爸媽見面禮。”
毛總說:“這些都是小事,去見了面商量下就行了。”
毛老太太淡淡地說:“前面一次就沒辦,這次也該熱鬧熱鬧。等從那邊回來了,我也先回老家去準備準備。”
這是說的莎莎媽媽和大軍結(jié)婚的時候沒辦酒,毛大軍原本泛著興奮之光的臉色微微沉下去了一些。
很快,他就舉起酒杯對卓然說:“來。”
莎莎說:“我也想和你們慶祝一下!”
卓然馬上去廚房里拿了兩只杯子和牛奶。
毛老太太沉著臉說:“我不喝。”
卓然也不勉強,給莎莎倒了些牛奶后,端起杯子對她說:“干杯!”
莎莎看著卓然,認真地問:“是不是等你做了新娘子,我就可以叫你媽媽啦?”
她的眼睛黑得發(fā)藍,像天空一樣純凈。還帶著絲絲楚楚可憐的等待與期盼。
沒等卓然回答,毛總說:“你現(xiàn)在就可以叫了。”
毛老太太停下筷子,一臉沉靜地望著卓然和莎莎。她都有些發(fā)呆了。
莎莎說:“媽媽干杯!”
這一聲媽媽,她叫得又自然,又真誠。仿佛她從一生下來學(xué)會講話就是這么叫自已的。
生平第一次有人這么叫自已,原來這個稱呼聽起來是這么溫暖和幸福。卓然的眼眶一熱,小聲答應(yīng)道:“哎!莎莎寶貝干杯!”
隨著玻璃與玻璃輕碰發(fā)出清脆悅耳的響聲,毛老太太猛地一驚,似才回過神來。
借著仰脖子喝酒,卓然把眼眶內(nèi)那兩汪熱熱的液體逼了回去。
毛總只朝毛老太太掃了一眼,就又把目光望向了這對幸福的母女倆。
卓然說:“莎莎,你叫我媽媽了,那我要送你一個見面禮!”
莎莎問:“什么見面禮呀?”
卓然歪著頭說:“我也要保密!”
莎莎說:“你準備什么時候送給我呀?”
卓然說:“很快就會知道啦!”
卓然想好了,要去金店里面給莎莎買一只有紀念意義的金飾,以后每年她的生日都送她一件,等她長大了,就是一筆來自媽媽單獨攢下來的嫁妝。
到時候莎莎結(jié)婚,絕對不會讓她像自已這樣裸嫁。更不會向男方提彩禮。
毛老太太有些興趣索然地問:“你們那邊興不興改口費?我起碼得準備一個紅包吧?”
毛總說:“應(yīng)該要吧。商量完再說吧。”
毛老太太識趣地起身,說:“莎莎,你今晚不是有一節(jié)英語課嗎?快點吃完了我和你去。”
莎莎朝卓然這邊靠了靠說:“媽媽陪我去吧。”
毛老太太瞟了一眼酒杯說:“她喝酒了不能開車。”
毛總含笑道:“沒關(guān)系,我們打車送她去。您在家里休息吧。”
毛老太太有些失落地拿起自已的碗去了廚房里。
自從莎莎叫了這聲媽媽開始,毛大軍和卓然仿佛提前正式進入了婚姻生活。
雖然還是在這個家里,還沒有領(lǐng)證,還是這些人。但心里的感覺卻不大相同了。
首先是莎莎,隨時都嬌滴滴地叫著‘媽媽’。還動不動就帶點撒嬌的哭腔。
有時候在客廳,有時候來廚房叫,還有時候,卓然在上廁所,她也會站在門外叫。
再就是毛大軍,也隨時隨地‘媳婦、媳婦’地叫著。
他徹底變成一只巨嬰了。
早上起床:“媳婦,我衣服呢?”
吃飯時:媳婦,給我拿只碗來。
洗澡:媳婦!給我把睡衣遞進來。
甚至有幾次出了門,又打開大門把頭伸進來說:“媳婦,給我把包拿一下。我忘了。”
連一直冷眼旁觀的毛老太太都忍不住說:“你是有了媳婦沒了腦子啊?”
毛大軍也生氣,一本正經(jīng)地站在門口等著。
惹得卓然說:毛大軍,你別再叫媳婦了,我現(xiàn)在一聽到‘媳婦’這兩個字,我就條件反射地起身。不知道你又要我給你拿什么東西。大男子主義,以后自已拿!“
毛大軍說:”叫順嘴了。“
有一天從幼兒園里回來,莎莎一本正經(jīng)地對卓然說:“我和小朋友宣布了,我阿姨就是我媽媽了。”
卓然問:“然后呢?”
“然后,他們說阿姨是阿姨,媽媽一開始就是媽媽。”
卓然又問:“那你怎么回答?”
莎莎說:“我和他們說了,阿姨就是媽媽!我媽媽最好了!”
毛總本在一邊看手機,這會抬起頭好笑地說:“你的媽媽比別人的都好,對吧?”
莎莎把身子靠在卓然身上,大聲沖毛總吼道:“本來就是!”
毛總伸手把她拉到自已懷里坐著說:“我看你最近越來越兇了呢。是不是跟你媽學(xué)的?”
莎莎說:“我媽媽才不兇呢!”
一晃,就到了要動身去卓然老家的前一天。
這一天晚上毛總早早的就回來了。
卓然問:“你告訴小軍他們請假沒有?”
毛總說:“早就告訴過了。小軍今天還打電話問明天什么時候動身呢。”
卓然說:“我們?nèi)齻€人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毛大軍說:“那就早點睡吧。我讓李主管明天早上七點把艷群送過來。和我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