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軍頗有風度地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我送你下樓。”
卓然走在前面去把門打開了。
等他們兩個人一起下樓后,才關上門進屋。
正在收拾他們用過的茶幾時,毛大軍回來了。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然后又甘心地脫了拖鞋,躺了上去。頭枕頭后腦勺,望著天花板。
一籌莫展 。
卓然問:“你同意讓我去給他管廠子啊?”
毛大軍一伸手,拉住了卓然的衣服下擺。
卓然就勢坐在了沙發上。
毛大軍握著她的手,柔聲說:“能有什么辦法呀?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堅持單干,我們廠子里以后還用得著他。”
卓然心里其實是愿意的。
在毛大軍的廠子里又管事又帶孩子,家里家外的忙。雖說也拿著一份工資。可毛老太太和小芹話里話外的,就像自已在經濟上沾了毛大軍多大的光似的。
卓然主動說:“那你工廠里以后就不用給我開工資了。”
毛大軍哼哼笑了兩聲,說:“確實不能再給你開工資了,否則合伙人會有意見的。你去了喬秘書那邊,我也沒有多少時間管理。今年公司業務這一塊也不錯,都趕一塊兒了。以后只能讓合伙人多過去廠子里盯著。你也不能一點不管。畢竟還是老板娘呢。”
卓然說:“我知道,我會兼顧的。也不能太信任合伙人了,咱們自已肯定得盯著點。廠子里的工資不用再給了,你自已每個月給我的一萬也不用了,只給生活費就行了。”
毛總卻說:“別說這些話,本又要順道看著廠子,又要管莎莎,哪能讓你白干活?我自已給你的那一萬還得給。”
卓然細細的打量了一圈這個寬敞的客廳,無不遺憾地說:“可惜城里的房子都是客廳大,臥室少。”
卓然說的是真心話。
毛總卻問:“怎么空然說起這個來了?”
卓然說:“如果再多一個房間,我們就再請一個保姆。以后我肯定會很忙,這樣我們和小芹一家一個保姆,媽想在哪邊住就在哪邊住。有保姆照顧生活,讓她老人家也享幾天福。”
卓然是想到了在老家的那一天,老校長和毛老太太說的話。
她習慣了和兒子們生活在一起,但過得并不自在。
她在老家那副當家作主的架勢,才是痛快的。
毛總似乎心有所動。
從沙發上坐起來,說:“之前不是買了一個折疊床嗎?陽臺上的簾子還沒拆呢。”
卓然說:“陽臺上住人 那段時間多不方便呀,你忘啦?”
毛總又躺回了沙發上,說:“算了。這事以后再說吧。”
過了一會兒,毛總又小聲說道:“這次倒是讓你弟弟過來的一個好機會,讓他去喬秘書的廠子里干個管理,和艷群也不用再分居。可你爸爸身體不好。家里離不開人。”
卓然說:“是呀。我媽一個人又要管孩子,又要管我爸,忙不過來。”
毛總說:“等你爸爸化療完了,再讓他過來吧。”
卓然說:“你可真是一個喜歡管閑事的人。”
卓然嘴上這么說著,可心里知道他是真心替小風考慮。忍不住心里一陣感動,轉過身就在他腿上輕輕按摩著。
毛總卻抖了抖腿說:“行了行了,不用你給我按摩,只要你在外人面前給我面子就行了。”
卓然重重的在他腿上捶了一下問:“我什么時候沒給你面子?”
毛總說:“給了給了。五好媳婦。”
聽到莎莎在走廊里叫道:“媽~媽!來~陪~我!”
卓然便起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卓然剛把莎莎送去英語班。
喬秘書便打了電話過來說:“小李,上次我和工廠的房東聊了一下租房子的事情,價格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你這兩天去再壓一壓價格,差不多就租下來吧。我把房東的電話給你。”
卓然驚異于喬秘書的效率。嘴上應道:“好的。”
喬秘書又說:“你就說這次也是你們自已租,看能不能優惠一點。”
卓然說:“好的。”
喬秘書又說:“前期的籌備一定要快。正好這個周末丁總回去探親去了。你和我一起出差,去訂機器吧。”
卓然問:“我們倆個人嗎?我不懂機器呀。”
卓然想說的是你也不懂呀。兩個外行去訂什么?
可喬秘書卻胸有成竹地說:“我約了一個技術員和我們一起去。”
卓然問:‘這么快就去看機器?公司還沒注冊吧?’
喬秘書說:“我早就已經在做準備了。同步進行。先去看了機器,回來才知道怎么出裝修圖紙。到時候你和技術員一起跟進吧。”
卓然先應了下來,掛了電話后,把情況和毛總說了一下。
毛總在電話里沉默了一小會兒,說:“那你就去吧。問一下媽哪一天來。”
卓然說:“你自已問吧。”
毛總說:“行。我問。”
莎莎上完英語課都十點多了。
卓然問她:“我們今天要去廠里,你是想在外面吃午飯,還是去廠里吃?”
莎莎說:“去廠里和大家一起吃。”
于是, 卓然帶著她去超市買了些零食和水果,去了廠子里。
約了房東下午看廠房。
今天的午飯有粉蒸肉,青椒炒魚塊,還有一個青菜。
艷群帶著莎莎打了飯菜,端去宿舍里吃。
卓然先去流水線上看了一圈,又看了了今天的報表。
從報表上看,夜班的不良報廢品是少了一些。
這些不良報廢品最后也該成品倉的倉管整理后寫申請報廢。
于是,卓然在去飯堂巡視時,過去找了倉管。
這是艷群調到人事部后,重新招的倉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據說以前在其他廠做過物料員。
當時他也正在吃飯,見到卓然,有些緊張地把碗放在桌子上,嘴里帶裹著一口飯菜叫道:“李小姐。”
卓然說:“沒事,你先吃飯。吃完了去辦公室我問你兩句話。”
倉管說了聲好,又端起碗吃了起來。
大概七八分鐘后,他一腳踏進了辦公室里問:“什么事?”
卓然說:“這幾天夜班的報廢率少了很多。你有沒有數一下?”
倉管說:“有時候數,有時候沒有數。”
卓然說:“以后你數一下,我怕他們報假數。”
他應了一聲,出去了。
雖然剛來了不久,但也看得出來這是個耿直的大哥,話不多,應該值得信任。
卓然關上電腦,心情不錯地回了宿舍,準備吃過午飯,休息一會兒。
艷群和莎莎已經快吃完了,莎莎說:“媽媽快來吃飯,這個肉很好吃的。”
卓然故作夸張地問:‘是嗎?媽媽嘗嘗看。’
說完打開飯盒,吃了起來。
大鍋飯總是重油重口的,味道不錯。
偶爾吃一吃,卓然也很喜歡。
艷群去把莎莎和她自已的飯盒洗了,又把水果洗了用盤子端過來讓莎莎吃。
看著她不聲不響地做這些事,覺得她一個年輕女人,撇夫棄子的在外面,也是挺不容易的。
她說是爸爸的身體拖累了家里,這話雖然卓 然不承認,但她沒有說錯。
于是,卓然說:“艷群,等爸爸治療完了,讓小風也過來吧。”
艷群說:“這邊治療完了,還在肺氣腫呀,以前不就是因為肺氣腫經常要上醫院,我們才在家里上班的嗎。”
卓然說:“到時候看看他身體怎么樣吧。如果媽一個人能照顧的話,就讓小風過來。”
艷群不抱希望地說:“年紀越大身體只有越來越差。”
卓然便不再說話。
午休過后,卓然帶著莎莎又去了辦公室。
等了一會兒,房東打電話說已經到廠里了。
卓然便讓莎莎去找艷群,自已帶上辦公室的門,下樓去了。
喬秘書也租了一棟樓,也是四層。
看來他野心真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