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梁先生掛斷電話,快要散場的酒局氣氛又重新被點燃了。
有客人問:“喬秘書要過來?”
梁先生說:“馬上到。”
卓然看到三位客人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情。
一時間,酒也放下了,只是慢慢吃著菜,仿佛專門在等候喬秘書的到來。
卓然從今晚幾位客人夾菜的頻率、吃相上能判斷出他們都是酒局常場。這種淡定自若是長期浸潤出來的。
不過五六分鐘而已,一位身著西裝制服,胸口戴著金色的工牌的服務人員推門而入。
隨后跟進來的,是乍然綻放滿臉笑容的喬秘書。他一只手肘上搭著一件深藍色薄款長風衣,身上穿著米色襯衫配著挺刮的長褲,手里還提著一只黑色的公文包。一副透明眼鏡把人顯得很親和隨意。
他首先是和三位客人打著招呼說,說著感謝賞光之類的客套話,接著就把風衣搭在椅背上,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才認真地看了卓然一眼,微笑著問:“看來我們李總經理今天是盡全力陪幾位了呀。她一般是不喝酒的。”
有一位客人說:“初次見面,我們也不想李小姐喝過量,盡興就好。”
喬秘書說:“是的是的。”
有客人問:“你怎么現在才過來?廠子里有事在忙?”
喬秘書說:“陪丁總出差去了,下了飛機把他送回家后,我才能自由啊。我這份工作就是這樣的。身不由已啊。怠慢各位啦,我先自罰三杯!”
他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有服務員馬上又給他倒滿了。
喬秘書果然連干三杯。
有客人說:“喬秘書真是爽快人呀。”
喬秘書說:“我是真佛面前不燒假香。”
接著,喬秘書就開始敬起酒來。
喬秘書一來,酒局就行云流水般的開展下去了。
和毛大軍與人稱兄道弟不同,喬秘書依然是以三位客人的職務稱呼,但聊的又全是生活瑣碎話題,既親切,又不失邊界感。
分寸把握得恰到好處。
有一位客人舉對對卓然說:“來,李小姐,我敬你一杯。年輕有為的女強人啊!”
自從喬秘書加入后,卓然就退到了二線,不再喝酒了,只是偶爾接一一句話。保持在線狀態。
現在,客人敬酒,應該也是一番好意,目的是為了不冷落場上某一個人。
所以,卓然雖說有醉意,但還是很快就舉起酒杯。
喬秘書卻伸手攔在卓然的酒杯前,對客人笑道:“你可能不了解情況呀,我們李總經理剛結婚不久,正在要小孩呢。也就是今晚和你們才會端杯。”
說罷,他又把攔在卓然面前的手放下了。
卓然笑著對客人說:“我干了!您隨意!”
卓然代表的是請客方,豈能退縮?一仰脖,一飲而盡。
客人們笑道:“看李總經理這個姿態,真是女中豪杰呀!”
喬秘書說:“我和她先生也是好朋友,他們兩公婆都年輕有為呀,一人管著一個工廠。真正的齊頭并進。他們這才是現代年輕人的楷模呀。”
有客人附和道:“對對。值得大家學習。”
喝完這一杯后,再也沒有客人要和卓然碰杯了。
但卓然還是一直陪坐聊天,一直到晚上十點多,一位五十來歲的客人說:“今天認識李總經理很開心,以后就是自已人了,有什么我們能幫忙的,知會一聲。不要客氣,啊?”
他看著卓然,十二分真誠地說道。
他是今晚的主賓,在三位客人里面職務最高,不一定權利最大,但一定是和企業有直接鏈接的位置。
喬秘書從進門開始,一直陪喝陪聊到現在,依然神采奕奕,但他并不挽留客人,說道:“好啊。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工作呢。來日方長,以后經常聚一下。”
另外一名客人說:“好的好的。”
又有一位客人說:“李小姐,我們加一下聯系方式吧。”
卓然忙打開手機,和三個客人,還有梁先生一一掃碼加上。
加微信也有講究,不能打開自已的碼讓客人掃,而是自已主動去掃客人的碼添加。
眾人起身后,喬秘書問:“你們是怎么來的?要不要讓酒店幫忙叫代駕?”
客人們說:“你不用管了,快點回去休息吧。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也是辛苦了。”
喬秘書說:“好的好的。”
卓然腳底有些飄,和喬秘書一起送走客人后,只剩下兩人站在酒店大堂外。
十一月底深夜,被冷風一吹,卓然的酒似乎醒了一些,只穿著薄毛料中袖裙的胳膊有些涼。下意識地雙臂抱胸。
還沒買單呢,準備拿手機進去買單,卓然這才發現自已的包包留在了包廂里。
喬秘書問:“你怎么來的?”
卓然說:“開車來的,我去包廂里拿一下包包,叫個代駕。”
喬秘書說:“進去吧,外面涼。”
到了包廂里,卓然才看到喬秘書的包和風衣也還留在包廂里。
卓然叫來服務員準備買單,可服務員卻拿來了一張賬單說:“我們經理說過了,以后您過來吃飯簽單就可以了。月底再和您結賬。”
喬秘書看著卓然說:“我想你以后可能經常會有宴請,所以和他們經理說了一下。月結方便一點。”
這是錢不用經自已手,直接去廠里和會計結賬,更好。
卓然說:“好的。”
喬秘書一直看著卓然龍飛鳳舞地簽上全名后,才笑著對服務員說:“月底讓人把賬單送過去給李總經理審核后再請款。”
服務員說:“好的。”
說罷,出了包廂,順勢還帶上了門。
喬秘書說:“卓然,以后再出來應酬,可以讓廠里的司機接送你。”
卓然說:“不用吧?”
喬秘書說:“廠里的司機本來就是負責送貨和接送客人的。那輛寶馬也不是給許會計一個人用的。你一個女孩子,喝了酒不安全。讓司機跟著你。”
卓然心想,同樣是辦廠,毛大軍處處節省,這個喬秘書也是處處節省,怎么到了外聯這一塊兒,又如此大方呢?
喬秘書卻像看穿了卓然心里的疑問一般,笑著說:“辦工廠就跟過日子一樣的,在家里該省就省,你現在是總經理,在外面代表的是工廠形象。”
卓然說:“知道了。是”
喬秘書哈哈一笑,說:“我們廠暫時規模不算大,我只是先試一下水,我們資金鏈充足,相信很快就會擴大規模的。我請你做總經理,該有的待遇一定會給足你。在這些方面不需要省。”
卓然在想,一個新開的工廠總經理,需要這么大的排面嗎?以前沒有這樣的體驗,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