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毛大軍的車出了出了亭崗,又在小區內部路上降速后,亮起了剎車燈,慢慢靠近了那輛打著雙閃停靠在路邊的車,卓然的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這一切,卓然既沒有猜到開頭,也不敢想象結局。
毛大軍果然把毛老太太的話聽了進去!這是要下車和喬秘書理論嗎?
卓然站在原地沒有動。
然后,毛大軍的車子卻沒有停下來,降速后很快就又加速,車子駛出小區路,并入了前面車子川流不息的大路上。
正當卓然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喬秘書車子的雙閃燈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左轉燈和偏入路中間的車頭。
看樣子他也準備走了。
卓然顧不得狼狽地跑動了起來。
那輛車的車頭杵在路中間,車尾還在路邊,以一個妖嬈的姿勢停止了。
卓然放慢了腳步,從容的走了過去。
喬秘書從車內出來了,西裝沒有扣,他一只手壓著前襟,看著卓然走了過去,一眼掃過她腳上的拖鞋,才平靜地問:“怎么啦?”
卓然一下子無從說起。
喬秘書說:“你等一下。”
說罷,上去把車開到了路中間,副駕駛那邊留出了可供一人上車的縫隙來。
喬秘書這才降下車車窗說:“上車吧。”
卓然坐上車后,喬秘書問:“發生什么事情了?剛才好像是大軍的車過去了。你們吵架了嗎?”
卓然不答反問:“喬總,您怎么還在這里?”
喬秘書說:“我剛才在接電話。”
卓然不敢把自已家庭的矛盾告訴他。因為他剛剛才和自已說過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喬秘書看著卓然說:“沒關系,我是值得信賴的。你可以把我當大哥。”
卓然說:“剛才我和大軍的媽媽吵架了,我一時沖動,打了他媽媽一巴掌。不知道剛才大軍是不是送她去醫院了。她以前有說過頭暈。”
喬秘書在鏡片后吃驚地瞪著卓然問:“你打她?”
卓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說:“她說話太侮辱人了。”
喬秘書說:“你太沖動了。”
他說完,也不開車,而是把手從方向盤上拿了下去,身子靠在座椅上,不知在想什么。
卓然覺得自已和毛大軍的婚姻注定不會一帆風順,工作才是自已的救命稻草。
便說:“喬總,前天她去廠子里找我娘家人打聽我的隱私,然后看到我和你在辦公室里,她當著大軍的當說我和你在有說有笑,辦公室是嚴肅辦公的地方,她這么說就是想讓挑撥我和大軍,還有你,我們三個人的關系!別的可以忍心,這叫我怎么忍?”
喬秘書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問:“我和你有說有笑?”
卓然點頭,并說道:“我和大軍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我們不打算要孩子,她天天催生,去廠里問我弟媳婦我是不是身體有問題。”
喬秘書慢慢點著頭說:“那天晚上你們在停車場說這件事情?”
卓然說:“對,而且,最關鍵是我確實是沒有生育能力。這一點我結婚前我就和大軍說過了。她不知道。”
喬秘書聽完后,一臉肅然,過了一會兒才問:“那你現在想怎么辦?”
卓然不知道怎么辦,心亂。便沒有說話。
喬秘書說:“你給大軍打個電話,看他們去了哪家醫院,過去看看吧。”
卓然說:“剛才毛大軍看到你的車停在這里,他肯定誤會了。現在打電話過去好嗎?”
喬秘書雙目清朗地看著卓然問:“誤會什么?我只不過是和你一起吃了頓工作餐,你家里臨時有事我送你回來,在路邊講了幾個電話而已!”
卓然說:“還是等一等吧。我怕打電話去,他媽媽更生氣。”
喬秘書說:“你打了老人,不可能就這樣過去的。怎么做你自已要考慮。你去哪里?我送你。”
卓然拿了手機出來,想了想,撥通了毛大軍的電話,那頭很快就接了。
卓然說:“大軍,媽怎么樣了?”
毛大軍說:“頭暈,我帶她來醫院檢查一下。”
卓然說:“那我現在過去吧?”
毛大軍說:“你來做什么?別再刺激她。”
卓然說:“喬總是送我回家然后,,,
毛大軍說:“先這樣吧。”
說罷,掛了電話。
喬秘書問在:“你是回家還是回廠里?”
卓然說:“回廠里吧。如果你有事先走,我叫個車過去。”
喬秘書淡然道:“還好,今天周末沒著急事。”
他的目光又不經意向下掃了一眼,問:“廠里還有鞋子嗎?”
卓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有。”
一路上,卓然很想聽一下喬秘書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可他卻沒有片言只語。完完全全一個置身事外局外人的姿態。
他剛才在小區外面,不是還讓自已把他當成可信賴的人,當成大哥的嗎?
車子一路開到了宿舍樓下,喬秘書才說:“休息一下吧。”
卓然下車后說:“謝謝喬總。”
喬秘書透過下降的車窗,朝她點點頭,調頭而去。
卓然在宿舍里躺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已不應該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窩著。
便起身梳洗后,去了工廠里。例行的巡廠、和各樓層的主管討論一下生產進度。
因是周末,回了辦公室后沒有什么文件要簽的,便約了日語私教,一對一練習起日語來。
不一會兒,秦姐打來電話,有些擔心地問:“卓然,你回來過沒有?毛總和阿姨出去了嗎?”
卓然說:“你帶著兩個孩子回去啦?”
秦姐說:“回來有了一會兒了,他們倆洗漱完午睡了。我,我看家里沒有人。。”
卓然說:“她奶奶身體不太舒服,大軍送她去醫院了。你在家照顧好兩個孩子吧。”
秦姐說:“哦。好的。”
這一天,卓然在辦公室待到下午六點多,又給毛大軍發了一條信息:媽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毛大軍沒有回復。
卓然也沒心思吃飯,在辦公室里胡亂吃了點零食,去了生產線上的尾段。打起了包裝。
干了一會兒,發現員工們有些緊張,眼睛盯著產品也不敢亂看,產品明明還沒有流到面前來,他們早早就伸手等著,甚至連點數也讀出聲了。
卓然覺得他們繃得太緊了,便出了車間,開著車在夜晚的鄉村道路上隨意馳騁著。
車內音樂開得很大很大。
晚上九點多,媽媽意外地打來了電話。
卓然猶豫了一會兒,靠邊停車,接了起來。
媽媽說:“卓然吶?”
卓然嗯了一聲。
媽媽又說:“你們先前說要回來過年的,我看明天都臘月二十四了,想問問大軍哪一天回來?我想提前幾天把過年的菜一起備下,你們回來我也不用再著急忙了。”
卓然說:“你打電話給我就行了。你打給他干什么呀?”
媽媽說:“要我不說你不會做人呢!你是我姑娘,我不怕你挑我的理。大軍是女婿,我也表達一下歡迎和熱情呀!我當然打給他啦!”
卓然嘆了一口氣,問:“您什么時候打的呀?”
媽媽說:“就剛才呀,他說不一定。說工作上又出了什么問題啦?這都年底了,怎么還出問題呢?還讓不讓人過年啦?”
卓然內心感謝毛大軍沒有把事情挑破。便說:“工作出問題不分時間的。”
媽媽聲音低了下去,說:“你爸爸現在每天早晨一起來就和我說今天臘月幾號啦,他們還有幾天該回來啦,又問艷群和你們,四個人是不是一起回來啦?又催著我早一點把菜備出來,說到時候家里一下子增加四口人吃飯,他不也是盼著過個團圓年嘛。”
卓然說:“知道。我和艷群肯定會回去。”
媽媽問:“那大軍和莎莎呢?先前不是說都回來嗎。”
卓然說:“大軍不是已經說了工作出問題嗎。”
媽媽問:“那莎莎呢?你帶著莎莎回來?”
卓然說:“過幾天再說吧。如果大軍不回去,人家奶奶也不放心讓我帶莎莎回去呀。我又不是親媽!”
媽媽在那頭哦了一聲后,說:“離放假還有好幾天呢。解決完了一起回來唄,處理不了就等過完年再說唄,叫花子還有三天年呢!”
卓然說:“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媽媽說:“好。盡量一起回來!你爸這些日子越來越差了,只怕是,,,,”
卓然強忍著淚水說:“明白!”
一說完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