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和緩地說:“過完年,我們倆都三十歲了。也不是十八歲的小孩了,不用把自已弄得這么痛苦。我謝謝你能回我老家過年。等過完年回去了,你如果還想過,我再好好去給媽道個歉。如果你實在過不去心里這個坎,想離就離。不管怎么樣,我心里對你只有感激?!?/p>
毛大軍一臉怔怔地看著卓然。
卓然又說:“上次你問我恨不恨你媽媽,我從來沒有恨過她,我也理解她,但是我們這代人和她的思想不一樣。我們不能只為了孩子而活。你如果只為了孩子活著,那大可不必再婚,自已一個人帶著莎莎,再請個保姆也能過。你還能在外面找女朋友?!?/p>
毛大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這就是你給我規(guī)劃的后半生?。堪。俊?/p>
卓然又說:“但是我們倆都渴望溫暖的家。你也想給莎莎一個溫暖的家。所以才有了我們的婚姻。可你媽媽總是要破壞它。我想維護我們的家。打她老人家是我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不是恨她。”
毛大軍打斷她說:“別再提我媽啦!你是怎么對她的?從結(jié)婚起隔三差五就在面前嘀嘀咕咕的!我是怎么對你父母的????”
毛大軍說:“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照顧你爸爸,給他擦洗,給他夾菜,給他推輪椅的時候,我心里特別憋屈。我想扇你!”
卓然說:“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再多說也不能改變,你想扇就扇,如果你媽媽扇我兩耳光給消氣,我也愿意。但你是干事業(yè)的大男人,不該再為家務(wù)事和感情這么折磨自已,消耗太多精力了。不管是離是和,你都要盡快平復(fù)情緒。”
他說罷,起身去把莎莎睡的那間臥室門關(guān)嚴了,重新坐下問卓然:“你的情緒這么快就平復(fù)了嗎?”
又是一道送命題。
可能這么快就平復(fù)嗎?只能說自已心里的壓力比他小而已。
卓然選擇了避而不答,起身另取了一只酒杯,給自已也倒上酒,喝了起來。
毛大軍也喝。
一瓶很快見底,茶幾上還放著一瓶,毛大軍又要去開。
卓然抓住他的手說:“別再喝了?!?/p>
毛大軍堅決地一掙,拿過開瓶器熟練地打開了。
他紅著眼問:“我對你不好嗎?你就不能為了我忍耐一下我老娘嗎?非得打她一耳光????”
又說:“你老娘不煩人???和她們計較干什么?”
丈母娘的煩,和婆婆的煩能一樣嗎?相當(dāng)于手槍和手留彈的區(qū)別吧?
可這種時候,卓然不能說這話。
卓然只能默默地喝著酒,任由毛大軍碎碎念的抱怨,發(fā)泄情緒。
希望他說完后,心里能好受一點。
慢慢的,竟也有了些酒意,臉上開始發(fā)燒。
毛大軍說到痛心處,雙眼火燒云一樣盯著卓然。
平日里含情脈脈的雙眼里,今天也有情,但更多是怒。
他起身,一屁股坐到了卓然身邊來。
卓然以為他真的要扇自已,閉上眼睛準(zhǔn)備迎接。
他卻只是把她摟在懷里,緊緊,摟得她的身體動彈不得,把頭按進他的胸膛處,下巴抵住她的頭頂用力摩挲著。
幾經(jīng)磨擦,他的睡衣胸前的鈕扣繃開了,露出了結(jié)實精壯的胸肌,還有一顆怦怦怦,用力跳動的心。
這幾天毛大軍和自已一直在冷戰(zhàn)。
卓然不管他是要親近自已,還是真的要扇自已,把自已的頭伏在他胸口上不動,貪戀著這片刻的溫暖。
他再一次端起酒杯,仰著脖子一飲而盡后,放下杯子,低下頭,用力地吻著她。
良久,他放開她,在她耳邊含糊地,狠狠地說了一句:我扇你!
卓然身體不由一顫,卻并不打算反抗。只是仰著發(fā)紅的臉等著。
等來的卻是他輕而易舉地打橫抱起她。走進了他的那間臥室里。
沒有開燈,但墻角有夜燈自然開啟,勉強能看清房間里。
他把她推倒在了床上,開始解自已的睡衣鈕扣。
她趴在雪白的被子上,頭抵在了床頭靠背上。任由一切發(fā)生。
一直在等待的那個耳光遲遲沒有到來。
卓然聽到他在身后說:“我收拾不明白你啦?”
前所未有的陌生體驗令她有一瞬間的害怕。
她深深的呼吸調(diào)整著自已。
時間如此漫長,夜如此黑。
他越來越激動,想起最近兩個人的種種委屈,她哭了起來。
他清醒了,停下了,把她翻轉(zhuǎn)過來抱在了懷里,滾燙溫柔的吻隨之落了下來。
她慢慢開始回應(yīng)著他,安慰著他。
想用女性的柔軟撫慰他的身心。
黑暗里,他輕輕推開了她,冷靜地說:“睡吧?!?/p>
她不甘心地又貼了上去,主動吻他。
他躲開了,說:“這兩天有點累了。”
萬事皆休。
又躺了一會兒,他說:“陌生地方,莎莎醒了會害怕的。”
如果是兩情相悅時,她一定會嬌媚地踢他一腳,嘴里罵道:“德性!”
而他也一定會趁勢握她的腳輕輕地揉幾下才放開。最不濟,也會寬厚地呵呵笑兩聲。
可今天,卓然不敢拿腳踢他,只是默默地起身,準(zhǔn)備回莎莎房間里去。
走到門口,一陣委屈又涌上頭心,忍不住把燈全部打開,叫道:“毛大軍!”
毛大軍把自已裹在被子里,嗯了一聲。
卓然說:“你坐起來!”
毛大軍不耐煩地問:“你干什么?”
卓然站床邊不走,盯著他。
毛大軍還是擁著被子坐了起來,露出結(jié)實了胸膛。
卓然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如果老這樣,我也受不了的。”
毛大軍盯著卓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問:“你又想將軍???”
毛大軍說完,又一臉了無生趣低下頭,看向窗簾那一塊說:“我們男人和女人不同。心里的情緒沒消化之前,有時候滿腔熱血,有時又有心無力。不是我心里不想讓這些事過去?!?/p>
他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卓然回了自已和莎莎的房間,輕輕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