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剛一邁出宿舍門,就看到小芹和毛老太太在走廊上扭打在了一起。
毛老太太一只手拉著小芹,另外一只手舉著手機(jī)大聲說:“是她偷人,和偷東西的人一起偷人呀!”
小芹也是一只手拉著毛老太太,另外一一只手壓毛老太太的手機(jī)。
可能有許多人沒有見過工廠里的員工宿舍樓。宿舍前面的走廊也是陽臺,靠外是齊人胸口高的一堵實墻做的護(hù)欄。
這會兒毛老太太被小芹懟在這齊胸高的水泥護(hù)欄上,雖不會掉下去,可她為了躲避小芹,上半身朝后外仰著,看得也是讓人心驚。
卓然喝道:“你們放開!”
毛老太太眼睛一瞟,見卓然來了,使勁掙扎起來,說的越發(fā)大聲了。
小芹雖瘦,可到底年輕,一把奪過手機(jī)摔在了地板上,滿臉是淚地罵道:“有什么事沖我來,你罵我媽干嘛?給我媽打電話干嘛?小軍是媽寶男,我又不是媽寶女!”
毛老太太嚷道:“你不是媽寶媽,可你媽從小沒教好你呀!”
卓然對毛老太太說:“你們不嫌丟人呀?在走廊上說!”
毛老太太說:“她都進(jìn)局子里這些日子了,那天不是當(dāng)場讓人從屋子里逮到的嗎?哪還有什么秘密呀?早就不是秘密啦!”
小芹也不多話,只低吼道:“我和你拼了!就是你毀了我的家!”
說罷,撲上去就撕毛老太太的嘴。兩個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小軍和亮亮也出來了。亮亮又大哭著說:“媽媽,奶奶,別打啦!”
小軍上前拉開兩人,啪啪連扇了小芹兩個耳光,直打得小芹撞在了護(hù)欄上。
卓然把小芹想不開從護(hù)欄上跳下去了,趕緊上前抱住小芹,對小軍說:“有話好好說!”
小芹的臉上血流了出來,她拿手一擦,就要掙脫卓然。
卓然拼命抱著她,她用手肘一頂,卓然的肋部吃痛,只得放開,任由他們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小芹是照著小軍蓋天鋪地一通亂打,小軍步步后退。
很明顯小軍沒有下狠手打,以防守為主。
毛老太太咬牙說:“小軍,打她!還有什么舍不得的!給我打!”
亮亮上去踢了毛老太太一腳說:“不要打我媽媽!”
說完,又撲上去抱住了小軍的雙腿大哭著。
小軍低頭看著亮亮,連躲也不躲了。因為他一邁腿就可能傷到孩子。
任由小芹打累了,停手了。
小軍從地上撿起手機(jī),放在耳朵邊聽了聽,遞給了毛老太太,不滿地說:“讓你不要來不要來,非得來!一點好作用都沒起!”
說罷,抱起亮亮,下樓去了。
亮亮撲騰著,掙扎著說:“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小軍吼道:“你媽S啦!”
毛老太太身體靠著墻軟軟的往下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淚水長流。
很快,卓然就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開始蒼白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卓然飛快地看了一眼小芹,小芹也看到毛老太太的臉色,嚇得小聲說:“我不想和她吵的,我一直忍著,我實在沒辦法了。”
卓然趕緊從包里掏出手機(jī)給小軍打電話。
打了一次沒有接,卓然又打微信語音。這一次接了。
卓然說:“你快點上來,送媽去醫(yī)院!快點!”
很快,小軍一個人蹬蹬蹬跑上來了,蹲在毛老太太面前問:“媽,你怎么啦?”
毛老太太又像雞被掐著脖子似的細(xì)細(xì)的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小軍試圖去抱毛老太太,一連試了兩次也沒抱起來。
毛老太太不瘦,人坐在地上使不上勁,更加發(fā)沉,卓然估計他很難抱得起來。
便馬上打了電話給保安隊長:“隊長,你快點上宿舍樓。對,我住的這一層。”
卓然又打了電話給艷群:“艷群,亮亮應(yīng)該一個人在小軍的車子里。你去下面場子里看著孩子。”
艷群問:“怎么啦?”
卓然說:“別問。快去。”
艷群驚慌失措地說:“哦哦好的。”
小芹的鼻血還在流著,可她顧不上擦,一臉害怕地盯著毛老太太。
小軍又努力了一次,放棄了。蹲在毛老太太面前等著。
不過三五分鐘的時候,高大的保安隊長就以軍姿跑步前進(jìn)上來了。趴地敬了個軍禮,問:“李小姐,有什么事?”
卓然說:“把我媽抱下去吧。”
保安隊長也不多問,彎下腰,一只手放在毛老太背后,另一只手穿過她的大腿底下,準(zhǔn)備用力。
毛老太太躲閃著說:“不要你抱。”
保安隊長仍保持著姿勢,問:“阿姨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嗎?”
毛老太太又說:“我不要你抱。”
剛才小軍去抱她也沒反抗呀,可見不是疾病原因。應(yīng)該是講究男女授不親。
卓然果斷大聲道:“抱!”
這一聲‘抱’說得不容反駁!
保安隊長一條膝蓋跪在地上,一用力,嘴里‘嘿“一聲,把人給抱起來。
小軍說:“我的車就在樓下。”
保安隊長說:”快點帶路!“
走廊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小芹和卓然。兩人暫時松了一口氣。
站在陽臺上,看著小軍的車子駛出了廠區(qū)后,卓然才問:“她和亮亮怎么來了?”
小芹說:“我不知道。小軍把我接回廠里,我剛洗完澡出來,她的亮亮就來了。”
卓然想了想,說:“可能是打車來的。她上次也打車來過。”
小芹的臉上、白色T恤的胸前都沾著血跡,頭發(fā)也亂糟糟的,卓然說:“去換件衣服,洗把臉吧。”
雖說小芹出軌不對,但現(xiàn)在可是文明社會,不再是浸豬籠的時代了。應(yīng)該給予每個人起碼的尊重與體面。
小芹順了順頭發(fā),回了宿舍里。
卓然就站在走廊里,看到小芹沒有去洗臉,而是動手收拾起宿舍來。
不一會兒,艷群牽著亮亮上來了。亮亮已經(jīng)沒有哭了,手里還抱著一袋薯片吃著。
艷群說:“怎么搞的?”
卓然迎上去,搖了搖頭,說:“你去忙吧。”
艷群小聲說:“經(jīng)理讓我通知小芹去辦離職手續(xù),還要我看著她收拾行李,馬上離廠。”
卓然問:“這么快?經(jīng)理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