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軍起床陪毛老太太去了。卓然在床上捱到七點多,也起床了。
經過莎莎房間時,一擰門把手,推開門,莎莎還熟睡著,側著身子,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托著臉龐,小小的鼻子隨著呼吸一下下翕動著。卷翹的眼睫毛偶爾顫動一下。
卓然看得心生歡喜,忍不住拿起她另一只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手,包在自已的掌心里。
瞧這厚實的小手,也不知道長大了能不能變成纖纖玉手。
在女兒床沿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卓然出了房間關上門。
餐桌上,已經擺上了早餐。
一大盤干撈云吞、一盤炒生菜、幾只醬油煎蛋。
還有一小鍋湯,里面放了紫菜、小蝦米、蔥花,應該是配云吞的湯。
醬油煎蛋,還是麗芳教給卓然,卓然又教會秦姐的。
就是煎蛋的時候不放鹽,等把所有雞蛋都煎好后,全部重新放進鍋里,噴入生抽,激發出生抽的香氣,這樣煎出來的雞蛋更好吃。
五副碗筷都已經擺好了,秦姐還在廚房里擦灶臺。
卓然問:“秦姐,大軍他們呢?”
秦姐說:“毛總帶著阿姨下樓遛彎去了。說她在家太悶了。”
卓然說:“秦姐,別忙了,過來我和你說點事吧。”
秦姐開水龍頭,開始清洗抹布,然后再關掉水龍頭,擠洗手液,兩只手互相搓著,搓得全是泡泡后,再開水龍頭,沖洗雙手。
然后拿了擦手的毛巾,慢慢擦干。
大概三四分鐘后,秦姐從廚房里出來了,問:“卓然,你要和我說什么?”
秦姐雖然干活慢,但細致,凡是她干的活,挑不出毛病來。而且心思也靈巧,在卓然和毛老太太鬧矛盾時,還曾勸過卓然。勸進人心里去的那種。
卓然挺喜歡她這幾點的,所以,明知道毛大軍不喜歡她,卓然也一直沒換掉她,還打算長期用的。
現在,既然毛大軍那么看好劉姐,卓然自然不會為了一個保姆,惹得夫妻之間不快。
卓然說:“秦姐,坐吧。”
兩個人面對面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卓然說:“秦姐,小軍他們在鬧離婚,你知道吧?”
秦姐點點頭。
卓然又說:“現在那邊只有小軍和亮亮兩個人住。我們家里人多,活也多。而且,莎莎奶奶現在這種情況,時好時壞的。你比較斯文,我也擔心她發作起來,你會害怕。”
秦姐抽了兩張紙巾,擦了一下手,把紙巾團在手里。
卓然又說:“當時我叫你過來的時候,你也說過以后就待在這邊。可現在我看你在這邊干的也累,還擔驚受怕的。我也在考慮你的處境。”
秦姐問:“你什么意思啊?”
卓然又說道:“你看現在劉姐去小軍那邊不熟悉,你在這邊又太忙了。我想著把你們倆先換一換,讓劉姐過來我能帶帶她。正好你過去也能輕松一點。調劑一下。家里的事還得靠女人,指望小軍和劉姐磨合起來也難。”
卓然盡量和緩地說著。
秦姐把紙巾纏在手指上,不停的絞著把玩。在考慮卓然的話。
卓然又說:“我和莎莎都很喜歡你,亮亮也不排斥你。所以我想把你留下來。你如果去一個人口多的家庭,活肯定多,你做也累。人家不會像我和大軍自已做飯的,會催得你手忙腳亂。小軍那邊人員簡單,活也少。你考慮一下吧。”
秦姐說:“卓然,謝謝你,我干活慢。不過我對你們是一心一意的。”
卓然說:“我知道,所以我說想把你留下來。我和你挺投緣的。但我們這邊現在太亂了。”
秦姐說:“我和我老公商量一下再回復你吧。”
卓然說:“好的。”
秦姐說:“莎莎應該快醒了,我去看看。”
說完就起身去了房間里。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毛大軍和毛老太太回來了。
毛老太太先進來,臉上還掛著一絲笑意呢。
卓然也笑著問:“媽,大軍和您去哪里啦?”
隔了兩三秒鐘,毛老太太才說:“出去轉了轉。”
毛大軍問:“莎莎還沒起床?”
卓然說:“秦姐去叫她了。”
毛老太太默默地過來,在餐椅上坐下了,她拿起面前的碗,看了一眼卓然和毛大軍,卻又放下了。
那神情,既膽怯又無措。太讓人心疼啦。
卓然起身說:“媽,我給您盛云吞吧。”
毛老太太就這么看著卓然拿起她的碗,先用湯匙撥了些云吞在碗里,又舀了一勺湯,放在了她面前。
毛老太太拿著調羹,慢慢吃了起來。
毛大軍看完了全過程后,去了陽臺上洗手。
很快,莎莎出來了,默默地坐在了卓然身邊。
卓然說:“吃飯吧。”
說罷,開始給她盛起了云吞。
毛大軍洗完手過來坐下,說:“莎莎現在早上起來人都不叫啦?”
莎莎說:“你們心情不好。”
毛大軍笑著說:“我心情不好你就不叫我不理我呀?你媽媽教你的?”
卓然也笑。
莎莎的目光掃過自顧吃著云吞的毛老太太,沒再接話。
毛大軍給毛老太太夾了一只煎蛋,仍微笑著說:“我心情不好你可以陪我聊聊天呀。我心情不好你和你媽媽都躲起來不理我呀?”
卓然說:“你說孩子捎帶著我干嘛呀?”
毛大軍喝了一口湯,說:“她的性格跟你越來越像了。是好事。”
卓然這才想起來,換保姆的事情,應該先問一下莎莎的意見。畢竟她才是和保姆相處時間最長的。
于是,吃完早餐后,卓然把毛大軍叫到房間,說了這個想法。
毛大軍說:“你現在問,她當然希望秦姐留在這邊啦!小孩子都害怕身邊的人離開。先把劉姐換過來。過幾天就熟悉了。”
卓然說:“行吧。我去廠子里啦。”
毛大軍說:“我也去。”
兩個人從房間里出來時,毛老太太滿臉不舍地望著毛大軍。
毛大軍說:“媽,我和卓然上班去啦。晚上回來。您在家里休息。”
毛老太太嗯了一聲,把身子靠在了沙發上。
毛大軍又叫:“秦姐!”
秦姐從走廊里出來問:“毛總,您叫我?”
毛大軍說:“弄點什么事情給我媽做,不能讓她干坐著。剝豆子擇菜什么都行。”
秦姐說:“哎,好。正好買了毛豆,我拿出來讓她剝。”
兩個人下了電梯,各自開車去了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