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到病房后,就有護士來給淑艷上了各種監測儀器。
一家三口站在病房外面,毛大軍面無表情,莎莎好奇地朝內張望著。
卓然也看著護士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
等到護士都出來了,卓然說:“走吧,進去看看。”
毛大軍這才朝內瞥了一眼,進去了。
淑艷的眼睛睜開了,直愣愣地盯著吊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毛大軍也不走近,站在床尾看著。
卓然只好主動對莎莎說:“莎莎,叫一聲干媽。”
莎莎的小手卻是緊緊抓著卓然的手不肯松,孩子有些害怕。
聽到卓然的話,淑艷把目光從吊瓶上移開,看向了莎莎。
莎莎軟軟地叫了一聲:“干媽!”
淑艷嗯了一 聲,淚水瞬間滑落得滿臉都是。
毛大軍這才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淑艷不語,默默流淚。
毛大軍打開小包,把淑艷的手機拿出來放在被子上,說:“既然你什么都不想和我們說,那我們先回去了。還忙著呢。你爸媽今天應該會到。”
淑艷嗚嗚哭出聲來,說:“你不讓我看孩子,我還活得有什么意思?”
毛大軍說:“那就是自殺,排除他殺?你自已和帽子叔叔說清楚吧,不要占用資源。”
淑艷突然說:“莎莎,我才是你親媽!這個是你阿姨,是你爸爸給你找的后媽。”
莎莎仰著臉問卓然:“她在說什么呀?”
卓然牽著莎莎準備朝外走。
毛大軍平靜地說:“不用走。就在這里把話說清楚吧。”
說罷,毛大軍就轉向病床上問:“你一定要今天說嗎?”
淑艷說:“說呀,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什么?”
毛大軍說:“你不怕,你也不怕影響莎莎。那可以呀。你說吧。繼續說。”
淑艷卻又不說了,只一味嗚嗚的哭。
毛大軍說:“你自已和男朋友分手了,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跑去家里看莎莎的時候,當著孩子面胡說八道!你有哪一點是為了莎莎好?”
卓然怕再刺激到淑艷,便說:“大軍!現在不合適說這些。”
毛大軍說:“是她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們和你有什么關系呀?現在帶著孩子跑到醫院來看你,沒有一點感激之心也就算了,還一點也不替孩子考慮!你就是一個徹底自私的人!”
淑艷問:“我自私?當年如果不是你媽寶,不是你媽偏心,我能走到今天嗎?”
毛大軍說:“就算我和我媽都不好。那離婚以后和我們沒關系了吧?離婚的人千千萬,人家都能過得好好的,你為什么活成這副鬼樣子?像你這個年紀的人,哪一個不是上敬父母,下教子女,你做了些什么?讓你父母替你擔心難過!幾十歲的人了,連夜從老家趕過來,你對不得他們嗎?”
卓然把毛大軍朝外推著說:“你帶著莎莎先出去!不要再說啦!”
毛大軍帶著莎莎出去了。
卓然說:“如果你心里還有你的父母和莎莎,你就應該把自已的日子好好過起來。”
淑艷說:“男朋友和我分手,孩子也不讓我見了。我還有什么盼頭?”
卓然說:“這就沒有盼頭啦?你去醫院里看看那些不治之癥!他們那么渴望活著,可老天卻不給他們機會!你再想想你的父母,他們的心都要碎了。你怎么忍心呀?”
見淑艷不再說話,眼淚也止住了。
卓然也隨之出去,悄悄對毛大軍說:“萬一她又想不開呢?我看還是聯系一下帽子叔叔吧?看他們有沒有心理疏導什么的。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這里。”
毛大軍點了點頭,掏出了手機。
一會兒,他說:“我還得去找一趟醫生和護士,說清楚我們和她沒關系。”
說罷,朝護士臺走了幾步,又轉身說:“你們倆去車里等我。”
他把手里的飯盒也交給了卓然。
莎莎一言不發地跟著卓然下樓去了。
劉姐見了,老遠就過來說:“看完啦?”
卓然把飯盒交給劉姐,說:“看完了,你和莎莎打車回去吧。”
很快,毛大軍就出來了。
卓然問:“醫生怎么說?”
毛大軍說:“說他們也不能負責,說最好讓我請個一對一的護工看著她。我給請了一個。等她爸媽來了再說吧。反正他們今天下午就到。”
卓然說:“那行,我們上班去吧。”
出了醫院,又想起上次醫生說讓自已再過三四天去做個B超,確認是不是成熟的卵子來,來都來了,索性做一個吧。
于是,卓然仍去了上次那家醫院,掛了上次那個醫生的號。
醫生還記得卓然,看著電腦對照了上次的記錄后,說:“我還在想你這兩天該來了呢。”
卓然說:“差點就忘了。”
醫生說:“如果你打定主意想要孩子,可得放在心上。”
看了淑艷今天的模樣,卓然內心更加堅定要有一個自已的孩子了。莎莎,早晚會疏遠自已,去親淑艷的。無論自已對她有多好,血緣天性。
卓然拿著單子去了B超室。
這家醫院的人不是太多,排了一會兒隊,就輪到卓然了。
做完后,拿著結果去找醫生。
醫生拿著專注地看著。
又把那張結果單翻來倒去的,看上面的圖片。
看得卓然內心緊張不已。
直到卓然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醫生才說:“應該是一個卵子。但是否健康,還要取出來培育了才知道。”
卓然說:“通過圖片的形態,看不出來是否健康嗎?”
醫生說:“這樣看起來基本上上健康的,但最準確的應該是取出來培育。”
說罷,醫生又柔聲細語地說:“像有些打算做試管的,肯定要先弄準確呀。因為做一次費用挺高的。\"
卓然問:“如果打算試管,就不用疏通輸卵管了嗎?”
醫生點了點頭,說:“理論是的。”
卓然說:“我這種情況,有幼稚子宮伴不完全始基子宮,是不是不合適胚胎的放置?”
醫生反問:“一定要嗎?”
卓然聽明白了,就算做了試管培育后,也不能自已懷和生。
卓然說:“那這么說起來,我做輸卵管疏通的手術,意義并不大?”
醫生說:“我只能說,你這種情況如果想自然受孕,十月懷胎,太難了。也很遭罪。”
卓然說:“我明白了。謝謝您。”
醫生又交待:“如果確定要的話,先去生殖輔助中心實驗室里,取幾個卵子出來驗證一下是否健康的。”
卓然問:“你們醫院可以嗎?”
醫生說:“可是可以,不過我們和廣州離這么近,建議你盡量去大一點的醫院。”
卓然說:“明白了。我這次的排卵期就算過了,要等到下一個周期了?”
醫生點點頭,說:“按時過來B超監測。先預約好,等到快成熟了,再過去就行了。”
卓然道完謝,出了醫生的辦公室,覺得這條走廊里冷氣太足了,好冷呀。而且好長好長呀,好不容易才走到盡頭。
比這條走廊更長的,是自已的求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