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阿九關掉視頻，淡淡道，“一個小時后，他就會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里的人會告訴他，今晚的事，是南美‘血骷髏’的人干的，目的是為了警告他不要插手碼頭的生意。”
幽靈一愣：“我們……什么時候跟‘血骷出髏’扯上關系了？”
“剛剛。”阿九指了指平板上的一個軟件，“我用他們的加密線路，給陳東強的死對頭發了一條‘善意’的提醒。”
嫁禍。
攪渾水。
幽靈看著阿九，忽然覺得，這位“工匠”最可怕的，不是她的身手，而是她這顆……沒有感情，只有精密計算的大腦。
她根本不是在執行任務，她是在……玩一場游戲。
一場以整個東海地下世界為棋盤的游戲。
而此時，另一邊。
云頂莊園的書房里，龍雨晴也收到了同樣的消息。
“‘血鯊’陳東強被搶了，現場留下了‘血骷髏’的偽造痕跡。這個‘工匠’，有點意思。”她輕笑著，對電話那頭的陳凡說道。
“只是小聰明。”陳凡的聲音很平淡，“一盤散沙，不成氣候。”
“那你還這么大費周章？”龍雨晴有些不解，“又是讓我散播假消息，又是讓我給‘黑水國際’施壓，提升安保等級。你到底想做什么？”
“磨刀。”
陳凡站在輝騰車旁，看著遠處“金碧輝煌”會所樓頂閃爍的警燈，聲音里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復雜。
“一把剛出爐的刀，太鋒利，也太脆。需要一塊足夠硬的磨刀石，磨掉它的火氣和……天真。”
龍雨晴瞬間明白了。
陳凡不是要看阿九失敗，而是要逼她成長。
“工匠”的計劃，是刺殺卡洛斯，然后嫁禍，引發內亂。
而陳凡的計劃，是把所有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神之基因”的買家們，全部引到卡洛斯這條“誘餌”身邊。
他要讓阿九的“單人刺殺”，變成一場所有頂級勢力參與的……大逃殺！
“你這個男人，真是瘋了。”龍雨-晴嘴上這么說，語氣里卻充滿了興奮，“用整個東海的地下勢力，給你的人當陪練。這份手筆，也只有你‘君主’才拿得出來。”
“那么，我的女王陛下，”陳凡笑了笑，“舞臺已經搭好，演員也已就位。明天，準備好欣賞一場好戲了嗎？”
“當然。”龍雨晴的笑聲，帶著一絲睥睨天下的女王氣場，“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等這場戲落幕，你欠我的那張四億美金的電影票，我要你……用一輩子來還。”
電話那頭，陳凡沉默了片刻。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第二天，上午十點。
東海虹橋機場，私人飛機停機坪。
一架灣流G650平穩降落。
艙門打開，一個穿著范思哲高定西裝，戴著墨鏡，滿臉傲慢的年輕男子，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舷梯。
正是“響尾蛇”集團的唯一繼承人，卡洛斯·埃雷拉。
“FUCK！這該死的空氣！”卡洛斯一落地，就嫌惡地咒罵了一句，仿佛呼吸東海的空氣，都是對他的侮辱。
他身旁，一名身材高大，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白人男子，是“黑水國際”此次行動的現場指揮官，代號“堡壘”。
“老板，請盡快上車。我們收到的情報顯示，此次行程風險等級已提升至S級。”“堡壘”沉聲說道。
“S級？”卡洛斯不屑地嗤笑一聲，“在這片落后的土地上？能有什么風險？一群黃皮猴子罷了。”
“堡壘”眉頭微皺，但沒有反駁。
客戶是上帝，哪怕這個上帝是個蠢貨。
三輛一模一樣的黑色防彈凱迪拉克，早已等候多時。
卡洛斯在保鏢的護衛下，隨意地坐進了中間那輛車。
車隊緩緩啟動，駛向市區。
……
距離機場五公里外的一棟爛尾樓樓頂。
阿九手持一個高倍望遠鏡，面無表情地看著車隊離去。
“幽靈，路線確定了嗎？”
“確定了。七條備選路線，他們選了C路線，途經外環高速。”幽靈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跟我們預判的一樣。黑水的人，自大且迷信自己的信息優勢。”
“很好。”
阿九放下望遠鏡，從身后拿出一個長條形的箱子，打開。
箱子里，靜靜地躺著一柄巴雷特M82A1。
昨晚從“血鯊”那里“賺”來的錢，大半都花在了這件“大家伙”和配套的特種彈藥上。
“車禍”只是A計劃。
當A計劃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十時，就要啟動B計劃。
——斬首。
“影子已經就位，他在C路線的必經之路上，準備好了EMP。一旦車隊進入范圍，他會癱瘓三輛車的所有電子系統，持續五秒。這五秒，就是你的機會。”幽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足夠了。”
阿九熟練地組裝著狙擊槍，冰冷的金屬部件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她的心跳，沒有絲毫加速。
計算，等待，擊殺。
這是她在西伯利亞學到的全部。
……
與此同時。
在C路線沿途的各個隱蔽角落，至少還有四撥人馬，也已經悄然就位。
一輛偽裝成環衛車的小貨車里，幾個皮膚黝黑的南美大漢，正擦拭著手里的AK47，為首的正是昨天出現在陳凡監控里的岡薩雷斯。
“頭兒，龍氏集團那個女人放出的消息到底準不準？那個小白臉，真有‘神之基因’？”
“不管準不準，抓回去，讓博士研究一下就知道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岡薩雷斯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
另一邊，一棟商務樓的咖啡廳里，兩個西裝革履，看起來像金融精英的白人，正優雅地喝著咖啡。但他們放在桌下的手，卻握著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
他們的目標，同樣是卡洛斯。
獵犬們，都已嗅到了血腥味。
一場圍繞著“誘餌”的狩獵，即將拉開序幕。
……
凱迪拉克車隊，平穩地行駛在外環高速上。
車內，卡洛斯正不耐煩地打著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下屬破口大罵。
“堡壘”坐在副駕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