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完假的第二天中午,毛總打電話,讓卓然去車庫。
一下去,就見到毛總開著一輛小貨車,停在了門口,從車上拿了很多塑料整理箱、一捆紙箱下來。
兩個人一起把這些東西拿到樓上,說:“從今天開始,你有空就打包東西。”
卓然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毛總說:“你先打包一些暫時用不上的東西,你和莎莎不穿的衣服。還有客廳里的一些東西。”
聽起來還挺有經(jīng)驗的。
毛總這幾天吃晚飯的時候就回來了。
吃過晚飯后,就和卓然一起打包,毛總把有些易碎的東西用舊衣服包起來,打包好再裝箱。在每一只箱子上都纏上好幾層透明膠帶。
卓然手里拿著一只黑色馬克筆,在紙箱上面寫上里面裝的東西名稱。還給每只紙箱編了號。
莎莎在客廳里跑來跑去的玩。聽說要搬新家了,她很高興。
一會跑過去問爸爸:“新家比上次更漂亮了嗎?”
毛總說:“是的。更漂亮了。因為爸爸又買了些東西。”
莎莎不相信地來到卓然跟前小聲問:“真的嗎阿姨?你去看了嗎?我們的房間漂亮嗎?”
卓然說:“真的,很漂亮。”
莎莎說:“太好啦。”
后來又去毛總房間里,打包衣服。
毛總在他的衣柜里面的一只帶鎖的暗格里,拿出來一只相冊。放在了臺面上。
卓然隨手打開了第一頁。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人手里抱著一個包得嚴(yán)實看不出長相的嬰兒。
男的是毛總,女的卓然不認(rèn)識。
毛總本來在衣柜里收拾別的東西,偶爾一回頭,對卓然說:“別看了。”
卓然便合上了相冊。
莎莎過來問:“這是什么?”
毛總拿起相冊說:“沒什么。這是爸爸自已的東西。”
說著就把相冊放在攤開的行李箱的夾層里,拉上了拉鏈。
都說搬次家就要扔很多東西。毛總很少扔,連紙巾盒、垃圾簍、牙簽盒之類的東西都裝好帶走。
看著客廳里碼得整整齊齊的箱子,彎著腰封膠紙的毛總熱得把薄外套脫了下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里面的一件短袖T恤,正干得熱火朝天。
在打包的過程中,毛總說過好幾次同樣的話:“終于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要搬新家了。對于毛家父女倆都很高興。莎莎是因為期待,而毛總卻是因為想逃離。
看著在客廳里堆了半壁江山的箱子,卓然有點(diǎn)發(fā)愁。
毛總說:“這幾天你有時間再去新房那邊打掃一下,大門的鎖我換過了,把密碼發(fā)到你手機(jī)上了。”
上次劈叉過的地方,如果不注意,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如果躺在床上細(xì)細(xì)感受,還疼。反正對生活沒有影響了。
卓然就當(dāng)它已經(jīng)不疼了,去了新房子。
新房子的客廳里擺著淺色的布藝沙發(fā)和白色簡約的茶幾。餐桌是簡單的原木色。
毛總的房間是一張大大的中式床,莎莎和李小姐住的房間是一張淺灰色床頭靠背的大床。
還有一個房間里,放著一張窄一點(diǎn)床,窗簾是可愛燦爛的向日葵圖案,里面還有一張書桌和一張小巧的梳化臺,這應(yīng)該是為莎莎莎以后準(zhǔn)備的。
另一間是書房,里面放著一張大書桌、一張書柜、還有一整排的儲物柜和一只酒柜。
在新房子里連續(xù)打掃了兩天衛(wèi)生后,毛總開著貨車,把老房子里的紙箱分了好幾趟,終于全部拉過來了。
兩個人一趟趟上下電梯,用了大半天時間,總算把這些東西都運(yùn)到了新房子里。
毛總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他搬重的,讓卓然搬輕的。兩人搭配著,這個家搬得倒也順利。
兩個人忙得連午飯都忘了吃,等到想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餓過頭了。
又返回到老房子里,一個個房間,每一個角落檢查,看有沒有落下什么東西。
沒有了,只有餐桌上還剩下半包沒有用完的紙巾,毛總也順手帶上了。
關(guān)上老房子的門后,兩個人接了莎莎,在外面簡單吃了點(diǎn)飯,回了新房子那邊。
東西只是搬過來了,并沒有歸置。全部亂七八糟堆在客廳里。
毛總說:“先把床鋪上,保證晚上能睡覺,其他東西慢慢收拾吧。”
莎莎問:“今晚就要在這里住了嗎?”
毛總說:“對呀,老房子里已經(jīng)沒有東西了。我和阿姨都搬完了。”
很快,毛總又說道:“我讓人看過日子了,今天入住很好。”
李小姐沒時間管他們父女倆說的話,忙著找裝床單的紙箱。
找到后,毛總幫著一起把兩個房間里的床鋪上了。
連日又搬又抬的,卓然渾身肌肉都疼,這天晚上和莎莎早早洗完澡就回了房間,很快就睡著了。
一睡醒來,聽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響聲。
拿起手機(jī)一看,凌晨三點(diǎn)。門底下的縫里,有燈光透進(jìn)來。
卓然穿上一件外套,打開門一看,毛總正在收拾東西。
毛總也聽到門響了,一回頭,對卓然說:“晚上有時間,我把自已的東西收拾一下。”
通過這幾天一起勞動,兩個人相處起來又隨和多了。
卓然問:“你一直收拾到現(xiàn)在?”
毛總說:“是啊。”
卓然說:“這么晚了,早點(diǎn)休息吧。留著我慢慢歸整。”
毛總繼續(xù)收拾著。
多數(shù)事情可以交給保姆,可有些私人細(xì)軟,就只能自已干了。
如果家里有一個女主人的話,他肯定不需要自已通宵收拾。
這幾天搬家,卓然看著他事無巨細(xì)的計劃著、親力親為,看到了一個單身男人的不容易。
心底不免起了惻隱之心。
卓然問:“廚房里開伙要不要什么儀式的?早餐能不能在家里做?”
毛總想了想,說:“我是不講究的。可是我媽讓我先拜祭一下再開伙。先吃一天外賣吧,后天上午九點(diǎn)拜。”
卓然說:“我知道了。”
毛總又說:“你這幾天把東西整理一下。過幾天收拾好了在家里好好做頓飯吃一下,權(quán)當(dāng)熱鬧一下。”
卓然問:“要請客啊?”
毛總邊收拾東西邊說:“現(xiàn)在不方便請客,到時看我弟他們能不能來。如果不來的話,就我們?nèi)齻€人吃。走個形式。”
新家,所有東西的擺放都要有一個規(guī)劃,既要兼顧美觀和雇主的生活習(xí)慣,取用方便,還要符合雇主的個人審美。
管家培訓(xùn)里有收納和陳列的課程,可是,具體還得根據(jù)每個雇主的喜好來。家是一個主觀性很強(qiáng)的地方。
所以,卓然又問:“有些東西我不知道放在哪里怎么辦?”
毛總抬頭看著卓然說:“你當(dāng)自已家收拾就行了。”
其實卓然還有一些問題要問毛總。
但也犯不著深更半夜問,準(zhǔn)備回房。
毛總又叫道:“小李。”
卓然問:“還有什么嗎?”
毛總說:“給我把要穿的衣服找出來一下。”
卓然一只只紙箱找著。記得毛總的衣服好像裝了六只紙箱,還有兩只行李箱。
雖然紙箱上都寫了名稱,可有些寫字的那一面被壓在下面了,就得翻過來找。
卓然翻了一會兒,額頭上都冒出汗來了。
毛總也過來幫著一起翻找。
過程中,毛總貌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好像有點(diǎn)怕我?”
萬籟俱靜的夜晚,卓然的心突地跳了一下,說:“沒有啊。”
毛總說:“你別看我和那幫裝修的大吼大叫。那是因為有些人你不吼他不動。也不是故意要拖他們工錢,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很多地方他們都給我弄得馬馬虎虎,我生氣。”
確實有很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這一點(diǎn)卓然也知道。
可卓然還是問道:“毛總,年底了,你是不是資金有點(diǎn)緊張呀?”
毛大軍矢口否認(rèn)道:“沒有!”
毛總的幾箱衣服都找到了,兩個人打開紙箱看的時候,肩膀頭碰在了一起。
等到兩個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毛總正看著李卓然,目光和善似水,還著幾分溫柔。
卓然本是彎著腰在找衣服,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趕緊直起了身子。
毛總把目光轉(zhuǎn)向一邊,又彎下腰繼續(xù)翻找著說道:“你回房間休息去吧。我自已找。”
卓然逃也似地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