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總今天又穿著一件黑色襯衫,沒有一絲皺褶,最上面的兩粒扣子敞開著,露出喉結和脖子下一小片結實的肌肉來,下面配一條黑色長褲。
毛總很適合穿黑色襯衫,有一股難以言狀的陽剛之氣呼之欲出。包括舉手投足都充滿沉穩大氣的男子氣概。
卓然在背后看著偉岸的背影,手里拿著隨身的長方形小包朝大門口走去,只匆匆對艷群說了一句:“那你給莎莎做飯吧。”
就跟在他后面去了。
卓然今天穿一條白色連衣裙,腰間也系著一條細細的白色皮帶。
在門外換鞋的時候,坐在鞋凳上的毛總仰起頭來看著彎腰系鞋扣袢的卓然說::‘咱倆今天一黑一白呀?’
卓然上前一步,給毛總把襯衫的第二粒鈕扣扣上了。
說不清是出于一種什么心理,還沒來得及細想,動作就已經完成了。
毛總像個孩子一樣,安靜的等著李小姐給他扣好了,滿不在乎地伸出手撫了一下那粒扣子,起身說:“走吧。”
剛才觸手摸到毛總的襯衫面料,柔軟而細膩,厚重與絲滑。這是上好的面料。穿在身上很能抬人。
而卓然自已身上這條區區不過三百元的裙子,除了款式過得去,材質和做工都不太好。
打工不需要穿太好。
可現在經常跟著毛總出席一些應酬的場合,自已那些衣服,便有些登不上場面了。
在電梯里,卓然心想,有空了得去給自已買幾身衣服。
俗話說得好,先敬羅衫后敬人,人靠衣裳馬靠鞍。
尤其在廣東這個地方,穿拖鞋出門,那是身價一個億以上人群的特權。
越是草根出身的生意人,越注重行頭。
可以說這是虛榮俗氣,但人必須順應社會。
應酬場上第一次見面不看男人的高矮胖瘦,和丑美。
看什么?看車、看表、看衣服、看酒量。其次才是看公司,看業務能力。甚至看他身邊的女人。
并以此來判斷這個男人的實力。
毛總開車。
卓然坐在副駕駛位上問:“定好餐廳了嗎?”
毛總說:“定了。”
很快,他又說道:‘其實現在不管去哪吃飯,根本不用提前預定都有位置。而且也能找到停車位。前幾年那種吃飯要提前一天預定,找不到停車位的時候已經沒有了。’
李小姐說:“現在這樣方便。”
毛總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英氣地盯著前方,有些感慨地說:“但也說明大環境不好,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了。真懷念那個時候啊。”
卓然說:“你現在不還是照樣經常宴請嗎?管好自已就行了。還憂國憂民啊?”
毛總說:“大河有水小河才會流。”
說不過他,卓然轉而問:“怎么又把莎莎帶回來了呀?”
毛總有些不耐煩地粗氣粗氣說道:“孩子還是在自已家里自在。在那邊縮手縮腳的,我看著難受!”
他這種語氣,就是不想多說了。
他不說,卓然也知道是因為莎莎吃炸魚的事。他怕把孩子一個人放在那邊受委屈。
卓然轉而問:“今晚幾個人吃飯呀?”
毛總說:“七八個。說是帶家屬聚餐。”
兩個人在車上拉著家常閑話就到了餐廳指定的停車場。
不得不說,無論掙不掙錢,毛總面子工程都是做得很好的。
餐廳很高檔奢華。才走到大門口,卓然就已經感受到了。
開闊的門前是石板鋪就的。在石板的兩側有彎曲的淺水緩緩流動著。
不注意看還以為是鏡面的地板呢,卓然差點就把腳伸過去感受了。
還好毛總及時說:“那都是水。”
挑高的淺灰色臥龍臉門設計簡約大氣。
走進去后,是一個不下三百平的大堂,同樣是淺灰主色調。
大堂四處散放著一些白色真皮的沙發和茶幾,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那里看著手機,喝著水。
角落里,遠遠的站著一個穿著深褐色保潔服裝的大姐,手里拿著一塊白毛巾。
這是等客人起身后,隨時收拾打掃衛生的。
兩人才進入大堂,就有侍者上前來問:“您好二位,請問有預定嗎?”
毛總說:“預定了貴賓廳。”
侍者忙不迭地應道:‘好的,請跟我來。’
在侍者的指引下,兩個人來到了一間百來個平方的大廳里,也是淺灰色的主調,讓大廳顯得清新,潔凈。
里面一張巨大的圓形餐桌擺在中間。靠邊上還有一張四方形的桌子,另外配著幾張凳子。
里面附帶著衛生間、展示柜、居然還有一個麻將房。
宴會雖然由孟總發起,但卻是毛總在安排。如果不出所料,最后買單的也會是他。
所以也算東道主,來得比較早。
兩個人在那張小方桌上坐了一會兒,客人陸續就來了。
先來了三男兩女,其實有一個男的毛總認識。
一介紹,大家也就都裝著很熟悉的樣子,笑哈哈的開始聊起天來。
四個男人去了方桌那邊打摜蛋。
剩下三個女的在旁邊看。
卓然不了解打摜蛋的游戲規則,站在毛總身后看。
輸了贏了或出了一張好牌、險牌,都要一陣唏噓。還沒開餐,氣氛就已經上來了。
毛總看起來很活躍,和每個人都笑著說話,但只是簡單的一問或一答,無心延展話題。大概只有卓然能看得出來他興致并不高。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左右,孟總帶著太太和孩子在侍者的引領下進來了。
四下環顧道:“小孟還沒來嗎?”
毛總起身迎接著:“孟總,您來啦?”
孟總點了點頭,走到摜蛋桌邊,小聲說:“你們繼續玩。”
卓然從靠墻的地方搬了一只凳子過去,孟總在旁邊坐下了。
一局下來,毛總說:“孟總,你來玩兩把?”
孟總擺了擺手,仍坐在一邊看著。
孟太太依然性格清冷,帶著孩子遠遠地坐在餐桌邊。
前面來的那兩個機靈的女子走過去說了幾句話后,又回到了這邊來。
那小男孩不太安分,總想朝這邊跑。孟太太小聲哄著。
孟總見了,對兒子招招手說:“過來我這兒。”
那孩子要朝這邊跑,被孟太太拉著不讓。
孟總轉頭問毛總:‘你女兒呢?’
毛總這才像剛想起來似的說道:“哦!今天去我媽媽家吃午飯,玩得不想回來,被她奶奶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