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毛總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十點多了。
回了房間,久久坐在飄窗上,卓然催他去洗澡 。他總是說再等一會兒。
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催了幾次后,卓然便問:“怎么啦?”
毛總說:“喬秘書回話了, 說那批貨還是要退回來 。我發(fā)愁時間上趕不及。還有原材料成本。我們已經(jīng)墊資太多了?!?/p>
卓然問:“原材料不也是月結(jié)嗎?”
毛總說:“剛開始廠商不肯月結(jié)?!?/p>
卓然一聽,也跟著發(fā)愁。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結(jié)不了賬,該付的卻要按時付,否則無法維持正常運轉(zhuǎn)。
四面楚歌。
毛總說著,直接在飄窗上躺下了。雙手枕在后腦勺上。
卓然說:“喬秘書之前不是拍著胸脯打包票的嗎?現(xiàn)在怎么一點辦法也沒有呢?他難道光拿錢,不解決問題?如果我們樣樣都做得盡善盡美,還用得著分錢給他?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毛總有些煩躁地說:“別說了,你早點睡覺吧。”
卓然便乖乖閉嘴了。后來迷迷糊糊就睡著了。連毛總是什么時候去洗澡的,什么時候上床睡覺的全然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毛總說:‘卓然,公司的這個客戶也進入關鍵時刻了。我這幾天可能還要出一趟差。廠子里你看著點?!?/p>
卓然擔憂地說:“這些問題怎么解決呀?”
毛總說 :“我來想辦法吧。隨時電話聯(lián)系?!?/p>
卓然又問:“你那個合伙人呢?除了拉了個電商單回來,最近都不見人影了?!?/p>
毛總說:“去了外地。跑其他客戶去了。也不能光指著丁總那邊呀?!?/p>
毛總沒吃早餐,一起床收拾好自已就走了。
卓然是陪莎莎吃完早飯,又把她送到幼兒園后才去的工廠。
工廠又恢復了有序生產(chǎn),聽著那機器聲,覺得特別悅耳。
上午在流水線上轉(zhuǎn)了幾圈,又去食堂看了看。
卓然想來想去,不甘心。喬秘書為什么如此不作為?
難道幾個點的提成分給他,就只報個信?傳遞個消息?安排人加班接待一下?
之前,他不是說過自已有決策權嗎?
想著這些事情,卓然在園區(qū)空曠無人的場地上,給喬秘書打了個電話。
依然還是先問他說話方不方便?
喬秘書那特有的江浙男子溫軟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您好,李小姐?!?/p>
卓然幽默地說:“我哪里好呀?現(xiàn)在渾身都不好。”
喬秘書在那頭輕笑一聲道:“慢慢來,做生意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p>
說的輕巧!工廠從開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投入那么多了,再無法正常運轉(zhuǎn),誰能受得了?
卓然并不想聽這些安慰人的套話,直截了當?shù)卣f:“我就想請您指點一下這一步該怎么過關?”
喬秘書為難地說:“現(xiàn)在是第一批貨,我們出過去日商也會特別嚴格的檢驗。如果是后面有點小瑕疵,興許還能想想辦法。這第一批,實在是不敢大意呀?!?/p>
聽他說的,倒也是入情入理。卓然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等卓然反應過來,喬秘書又說道:“萬一到了那邊不行,再退回來,麻煩更大?!?/p>
卓然說:“那你想想辦法呀。不能和日本那邊先提前溝通一下嗎?”
喬秘書柔和的語氣稍稍正色了一點,說 :“第一批貨不敢輕舉妄動。”
卓然說:“好吧。如果有其他辦法,麻煩你考慮一下?!?/p>
喬秘書說:“我們等一會兒要開會。等開完會我再好好想想辦法吧。”
卓然并不確定他這是不是托詞,不過既然他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再說下去也是強人所難和自討沒趣。姑且相信他是真要開會吧。
卓然說:“那您先忙吧。再見。”
一連兩天,毛總吃不下睡不著的。卓然的情緒不免也受到了影響。
沒事的時候就想這件事,突然想起上次驗廠的時候,自已帶那個日本女廠商去洗手間的時候,兩個人交換過聯(lián)系方式。
卓然在想,要不要和她聯(lián)系一下?可是如果這樣,就算越級匯報了,而且日本廠商對品質(zhì)把控一向嚴格。
不能僅憑別人對自已一時的好感就輕舉妄動,只得先按耐住自已,還是先等喬秘書那邊的消息吧。
他拿了錢,總得擔事吧。
第三天,毛總說:“我外出幾天,守在廠子里也沒辦法。實在不行,只能退回來重新做了。再想辦法籌錢進一些原材料?!?/p>
毛總出差去的這天下午,退貨通知單傳到了工廠里。
李主管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卓然當時就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這張退貨單,在想自已要不要把手里那些股票割肉,給毛總先周轉(zhuǎn)?
肯定不夠,再找小軍他們商量一下,把手里的錢拿出來?
正想著這些事情,喬秘書打了電話過來。
肯定是事情有轉(zhuǎn)機了!
卓然心頭冒出這個念頭,不禁大喜過望。
雙眼頓時都明亮了起來。激動地接起電話。
只聽喬秘書在電話里說:“李小姐,方便嗎?今晚我們見一面吧?毛總出差去了是嗎?他走之前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有事就找你。”
這樣的開場白,卻是卓然沒想到的。只得被動地問:“是不是那批貨的事?”
喬秘書卻說:“見面再談吧。我們一起吃晚飯。”
卓然只猶豫了一秒鐘,馬上就問:“去哪里吃?我請客?!?/p>
喬秘書說:“你在哪里?我叫個跑腿給你送個東西。”
卓然說:“我還在廠子里呢。你直接說地方。我去找你就行了?!?/p>
喬秘書卻說:“這樣吧,我告訴你一個電話號碼。你回市區(qū)了和這個號碼聯(lián)系。我晚一點才能過去。今天公司有點事情?!?/p>
喬秘書的聲音聽起來柔和細膩,很讓人舒服。
卓然說:“好的。我先去點好菜等你?!?/p>
喬秘書爽快地說:“好?!?/p>
卓然不敢耽誤,收拾了一下包包和充電器之類的東西。關上辦公室的門就準備回市區(qū)。
到了車里 ,照了照后視鏡。后視鏡里出現(xiàn)一張未施脂粉的普通女人臉。
卓 然在想,要不要先回趟家換一套衣服,再化個淡妝?
盡量不要在喬秘書面前顯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自已 的形象不僅代表自已,還代表著毛大軍和工廠的形象。
開著車,卓然就已經(jīng)打定主意了。
回家的時候,家里沒人,秦姐接莎莎去了。
先洗了個澡,換上了那件自已最喜歡的紅白藍三色斜條紋的裙子,又把頭發(fā)吹干,打量了一下。
一頭大波浪秀發(fā)在肩頭彈力十足地跳躍漫舞。
又化了個精致的淡妝后,鏡子里面的女人輪廓立體分明,看著精致了許多。
不得不說,女人化妝和不化妝,真的是兩個人。
卓然滿意地對著鏡子笑了笑,背著毛總給買的那只貴一點的包包就出門了。
出了車庫,卓然就打了喬秘書給的那個聯(lián)系電話。
對方卻要求她說出一個具體地點和自已的車牌號碼。并且在那里等著他。
卓然說了附近一個大超市的地址。
等了沒多久。就有一個穿著騎手服裝的年輕人在外面敲車窗。
卓然降下車窗,來人塞進來一個白色信封后就走了。
卓然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房卡。
廣東省中山市某知名酒店的房卡。
PS:今天比較忙,就更新這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