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繼續陪著喬秘書查看流水線。
直到全部員工都吃完飯,喬秘書才逐一看完了三層樓的生產線。隨卓然一起回了辦公室里。
吃了點水果,又喝了一杯茶之后,卓然說:“我們去吃飯吧?叫上李主管。”
喬秘書卻說:“不用了。下次吧。我今天還有事。”
卓然還沒來得及勸他,他就又問道:“你們平時就全部交給李主管在管理嗎?”
卓然說:“李主管是管全面的大主管,相當于廠長,其他幾個主管每個人負責一層樓。這樣方便我們管理。有問題找李主管就行了。”
喬秘書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起身說:“去園區看看吧。”
辦公室人員晚上加班的少。晚飯過后,大辦公區里只剩下了少數人在加班。
艷群吃完晚飯,帶著莎莎又來了大辦公區。
如果不是因為莎莎,艷群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去了村子里的麻將館,大殺四方了吧?
她本就有些魂不守舍的,這會兒看到卓然和喬秘書起身了,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牽著莎莎就朝這邊辦公室來了。
她大概以為喬秘要準備告辭了,卓然要帶莎莎回去了。
四個人剛好都站在了辦公室門外,莎莎隨意叫了一聲喬伯伯。
喬秘書說:“莎莎今天好乖。”
卓然說:“艷群,喬秘書還要去其他地方看看,你再帶一會兒莎莎吧。”
艷群說好的。
于是,卓然放心地帶著喬秘書去了園區里的公共區域、宿舍等地方都看了個遍,還去廠門外面也看了看。
喬秘書看完后,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卓然再次邀請他去吃飯。他說自已趕回市區還有其他事情。開著車就走了。
卓然上樓,不遠處,透過玻璃,流水線上仍在加班。
李主管正趴在一臺機器前不知在檢查什么,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大辦公區只剩下兩三個人在加班了。
莎莎坐在艷群的座位上,手里拿著鼠標不知在點什么。
卓然走進去笑著問:“莎莎,你在做什么?”
莎莎說:“舅媽讓我先玩一下這個游戲,說她有事情,還說你一會兒就回來了。”
卓然走過去看了看,類似于一種消消樂或連連看的老游戲。
卓然打電話給艷群,過了好一會兒,那邊才接了,不等她說話,艷群就語速很快地說:“姐,我有點事情出來一下,讓莎莎在電腦上玩游戲,我和李主管說了讓他看著莎莎的。”
卓然問:“你有什么事啊?是不是打麻將去了?”
艷群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生產線上那么多人,我問了莎莎,她說不害怕。”
卓然生氣地掛了電話,對莎莎說:“乖寶寶,我們回家吧。”
莎莎問:“媽媽你吃飯了嗎?”
卓然氣都氣飽了,說:“回去再吃吧。”
莎莎說:“你去辦公室吃點水果吧。我剛才自已過去吃了一點。”
還真有點餓了。卓然抱著莎莎回了自已辦公室,吃了一點水果。帶著莎莎往市區趕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晚上郊外的馬路上不僅車少,路燈也似乎格外稀少,馬路兩邊的田野是一片黑色的深淵,路的前面能見度也差,卓然內心有種說不清的孤勇和悲壯。
其實是內心感受到了帶著孩子的職業女性內心的艱辛和決心。
回到家已經晚上九點多了。莎莎的課也不用去上了,把車停在小區的車庫后回頭一看,孩子歪著腦袋早就已經睡著了。
毛大軍今天也不知在忙什么,下午一個電話也沒有來。
想起自已還沒給毛老太太打電話,卓然打了個電話過去問毛老太太一路順利嗎?
毛老太太說:“順利順利。”
又問她怎么吃飯的?
毛老太太說:“胖子讓我在他家吃完飯,讓她媳婦和我一起回來打掃,我沒讓。隔壁大姨帶著孫子回來過暑假啦,我在她家吃的晚飯!”
聽得出來,回了老家的毛老太太心情很舒暢 。說話聲音也開朗,昨天因為小芹和亮亮鬧的那點不愉快應該過去了吧。
卓然下車,繞到后排去,有些吃力地抱著莎莎走向了電梯。
這一刻,雖然饑腸轆轆,雖然有點累,但懷里抱著溫軟的莎莎,卓然內心充滿了母愛的力量和自豪。
抱著莎莎開了大門,把她放在她自已的房間里,又打了熱水給她擦洗了一下。
卓然才去廚房給自已煮了一碗清水面條,里面就放了點生抽和幾滴香油,端到餐桌邊坐下吃了起來。
邊云里霧里地思索著喬秘書今天為什么要去廠里?想著等毛總回來了,要和他說一下這件事情。
吃完飯,又把客廳里收拾了一下,把上午出門前放在洗衣機里的衣服拿出來,晾在了陽臺上。
卓然才回房間洗澡、洗衣服。
一直忙到晚上快十一點才睡下了。
這一天晚上,不知道毛總是幾點回來的。
當時卓然覺得自已已經睡著了,迷糊中感到有人進了房間,在自已身邊坐了下來,感受到了床墊下沉。
卓然潛意識里知道應該是毛總。仍閉著眼睛。
很快就有人在叫自已:“卓然。。卓然。”
卓然勉強睜著眼睛。看到毛總紅著的臉,興奮得雙眼發光。
卓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又喝酒了,心頭升起一股煩悶,把眼睛又閉上了。
毛總不死心地用手推著她的身體。
卓然以為他又要求歡,揮手像趕蚊子似的趕著毛總:“走開,還讓不讓人睡覺啦?大半夜的毛病啊!”
毛總卻正色道:“卓然,我和你說件事。”
卓然閉著眼睛不耐煩道:“說吧。”
毛總說:“喬秘書也想開廠。”
卓然問:“開什么廠?”
毛總說:“就是和我們一樣的工廠呀!”毛總提高聲音說道。
卓然在腦子里想了想毛總說的話,清醒了過來。從床上坐了起來問:“他什么意思?這是誰想辦就能辦的嗎?”
毛總從床上轉到了飄窗上,和卓然面對面坐著,一臉認真地說:“別人不行,他如果想辦還真能辦。”
卓然說:“他不給丁總干秘書啦?他以為他能干秘書,就能辦廠嗎?這是兩回事!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了?難怪今天去廠子里看得那么仔細呢!”
毛總說:“誰說辦廠一定要自已出面的呀?他就不能繼續做他的秘書,廠子里請人管理。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毛總這個成語運用得很合時宜。
卓然反應過來了。問毛總:“他和你說啦?”
毛總說:“他沒有明說,但是問了我機器設備和很多細節問題。我猜的。”
卓然覺得他的猜測不無道理。
卓然問:“那對我們是好事,還是壞事?肯定是壞事!”
卓然最后下了結論。
毛總深深嘆了一口氣,有些呆呆地說:“誰知道呢。我們可是投入了那么多呢。他如果自已開廠,以后還能有我們的飯吃嗎?”
深更半夜的,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了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