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遠去不得,無日不瞻望。我有所感事,結在深深腸。
毛大軍的老家,不僅有著廣闊肥沃的土地和四季分明的氣候,而且那片土地上的人們更是善良勤勞。那里不僅有純樸熱情的鄉親,更有毛家人的骨肉至親和發小朋友。
都說因為一個人,愛上一座城。
那片陌生的土地,因為有毛大軍,有毛家。愛屋及屋的,卓然很快就喜歡上了這里。喜歡這片土地,也喜歡這里的生活。
原本是要帶著莎莎小住一段時間的。
一切都因為莎莎親媽的到來,而匆匆結束了。
卓然幾乎是帶著莎莎落荒而逃的回了廣東。
到廣州白云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分了。
還沒上飛機之前,毛大軍就打電話說沒有時間過來接她們母女倆,讓她們自已想辦法打車回去。
于是,下了飛機后,卓然和莎莎先是乘地鐵,后是坐火車,隨著離中山越來越近,那顆動蕩不安的心也慢慢落了下來。
似乎因為幾千公里的地理距離,把莎莎親媽物理隔絕了。
才結婚她就出現了,叫卓然如何能不忌憚?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九點了,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這是封閉已久的氣息。
卓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通向陽臺的玻璃門、陽臺上的窗戶全部打開,空調開到最大。讓家里通風、散熱。
毛總不在家里。
沙發上還搭著他的衣褲,正是昨天早上從老家走時穿的那套。陽臺上還掛著回老家前晾著的衣服。
進了廚房里,打開冰箱,里面沒有一點綠葉蔬菜。
卓然煮了些面條,又打了兩只雞蛋在里面,放上香油、生抽、鹽和鮮松茸。
拿了兩只大碗出來,分兩碗盛了。自已和莎莎一人一碗。
這個時候,冰箱里毛總那些腌制菜就派上用場了。
卓然拿了一袋榨菜出來給自已和莎莎的碗里各放了一些。
母女倆都餓了,吃得香噴噴。
吃到一半,莎莎肚子里有點食了,才得空問:“媽媽,你說是老家的飯菜好吃,還是這里的好吃?”
卓然反問:“你覺得呢?”
莎莎說:“我覺得還是老家好吃一點吧?!?/p>
卓然也笑道:“我也這么覺得!”
莎莎輕聲一笑,乖乖的吃完了一整碗面條。
盡管家具上已經蒙了一灰薄灰,幾盆綠蘿也有些失水了,地板也不那么光潔了。
可吃過飯后,卓然洗好碗就和莎莎回了房間里洗澡睡覺。
如果現在仍是保姆,想必是不敢如此心安理得的。必定會拖著奔波一天的身體先把衛生打掃一遍后,身在床上才能安心。
女主人和保姆的區別無處不在。
毛總回家的時候,大概凌晨已經過了。
卓然已經睡著了,是聽到他的開門聲才醒的,但沒有睜開眼睛。
今天莎莎也在這邊睡覺。
印象里,毛總走到床邊停留了一會兒,應該是來看了一會兒莎莎,很快就進了衛生間里。
一向把水開得嘩嘩響的毛大軍, 今天總算知道小聲一點了。
關上了衛生間的門后,只隱約能聽到一點點水聲。
卓然很快就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卓然六點就起床了。
毛大軍父女倆還呼呼大睡著。
先去菜市場魚肉雞蔬水果的一通買,然后又去了早餐店里打包了蝦餃、牛腩粉和腸粉、叉燒包等等,拿了回來。
卓然自已也沒有吃,打算一家三口一起吃的。
把菜放好走到臥室那邊,聽到莎莎的房間里有說話聲。
卓然走進去,看到毛大軍站在衛生間的門口,守著莎莎洗漱呢。
莎莎正在刷牙,張著滿嘴白沫子朝媽媽笑了笑,喝了一口水進去漱了漱,哈一聲吐在了洗臉池里。
卓然說:“莎莎,我們要做小淑女,再不能這樣哈的一聲。”
毛大軍笑著說:“還得是你媽媽來教你呀?!?/p>
吃早餐的時候,卓然問:“廠子和公司里怎么樣?”
毛大軍說:“訂單開始多了起來。積壓了一些。生產壓力有點大。我讓他們再招一些人,把夜班和白班的流水線都開到最快,節假日輪流休?!?/p>
之前上夜班的員工比上白班的少,流水線也開得慢一點,產能自然也低一些。
而且每個星期最起碼能讓員工休息一天。讓機器也休息一天。
看來,以后要滿負荷運轉了。
卓然說:“既然喬秘書打算開廠,我們除了把李主管穩住以外,還要多培養幾個技術人員。”
毛總說:“我已經讓胖子的侄子回來上班了。在外面只能學到皮毛,讓他回來跟著李主管現場學習,也許學得更快一點?!?/p>
卓然說:“還不夠,還要再培養幾個我們自已的人?!?/p>
毛總說:“你和艷群物色兩個人吧。”
卓然說:“知道了。你先不要和艷群說這事,我自已先想想?!?/p>
又問毛總:“昨天怎么那么晚回?”
毛總說:“和孟總碰了個頭。我讓他想辦法組個局,把丁總約出來吃頓飯。”
卓然說:“是該和丁總碰一碰了。起碼要在他面前混個臉熟。萬一訂單分流,還能留一口飯給我們吃。”
毛總說:“那老爺們不知到底是什么心思。”
卓然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丁總的喜好,一直是雌雄難辨。
只不過現在當著孩子的面,不宜深談。
毛總看了一眼莎莎,又對卓然說:“一會兒吃完飯你帶著莎莎去廠子里看看,我去公司處理一些事情?!?/p>
提起這事,卓然心里又泛起不滿來。
自已花錢請的保姆去照顧亮亮。這邊倒好,自已要帶著莎莎去工廠。
莎莎聽說要去工廠還挺高興的。
因為廠里年輕人多。這個逗一句,那個逗她一句。比在家里當然好玩。
可大人考慮的是安全隱患 ,還有工作上不便。
但現在提這事也沒有用。
給莎莎帶了帶水果和一些繪本、平板,母女倆就開著車去了工廠里。
一進車間,就感受到了緊張。
以前上班的時間,工人們的手上雖然沒有停過。但那動作并不快,閑庭信步似的。有時候透過玻璃見門口有人進來了,還會望上幾眼。
今天每一個工人的雙手都在流水線上飛快地一伸一縮,一取一放。
被調快以后的機械手動作也有了緊迫感,快速運轉之間還有點滑稽。
卓然牽著莎莎,從二樓一直看到四樓后,對莎莎說:“你自已我辦公室里待一會兒,我去車間看看好嗎?”
莎莎說:“好的。”
她帶著平板來的呢,答應的可爽快了。
卓然開了辦公室的門,對她說:“你自已看繪本吧。別總玩平板啦。
卓然穿上防塵衣和防塵鞋,經過除塵通道進去的時候,沒有一個工人抬頭朝這邊看。他們都緊盯著流水線上。生怕一個錯眼,產品就流到下一工序去了。
流水線開得這么快,工人太緊張了。
卓然覺得,長此以往,恐怕也不是辦法。
人畢竟不是機器,一天十幾個小時都處于這種爭分奪秒的高強度下,很快會受不了的。也容易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