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說:“現在我又進了一個新廠上班,工作很忙,前幾天去出差還讓艷群來照顧莎莎呢。”
曉芹啊了一聲,說:“你又找了新工作啊?怪不得昨晚你打電話來呢,是不是想讓秦姐回你們那邊去呀?”
卓然說:“我是有事想和你商量。莎莎和亮亮還有幾天就開學了。我和你哥的工作時間都不固定。經常要出差或加班。家里必須有一個住家保姆。”
曉芹的聲音馬上沉了下去,說:“我明白了,讓秦姐回去吧。當初讓秦姐過來我就覺得不合適。可媽勸我。她說只有一個媽,分身無術。又說秦姐來這邊就是抵她干活的。我這才接受的。我也不怪小軍沒本事,只怪我自已當初傻。我自已的苦自已受。自已的罪自已遭。”
說到最后,帶了些賭氣的意思。
卓然說:“曉芹,你千萬別為這事和小軍生氣,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
那頭沒有說話。
卓然接著說:“我和你哥商量過了。還是每個月補貼五千塊給你們請保姆。只是我沒有時間去面試保姆,也沒有空重新教新人做事。你讓秦姐回來,然后你在那邊再請一個就行了。以后媽愿意在哪住就在哪住,讓她也享點清福,省得她天天說累。你看行不行?”
曉芹說:“以前說是媽去帶莎莎了,讓秦姐過來照顧亮亮還說得過去。現在這樣,我們哪里好意思呀?算了,讓秦姐回去吧。我自已想辦法。”
卓然心想,如果真是這樣辦,秦姐前腳走,后腳你就得和小軍鬧得不得安寧,鬧得毛老太太和毛大軍都不得安寧,更麻煩。
卓然便說:“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這錢就當孝順媽的,花錢請人替媽幫你干帶孩子干愛務。你讓秦姐盡快回來吧。好嗎?”
曉芹在那頭沉默著。
卓然問:“曉芹?”
曉芹語氣灰敗地說:“我知道了。都怪我們自已沒本事,搞不定。”
事情解決了就行,卓然現在可沒時間斗婆斗妯娌。得把精力用在工作上。
便高高興興地說:“好啦!那就讓秦姐盡快回來吧。我真的太忙啦。”
曉芹說:“好的,我安排一下,讓她盡快過去。”
掛了電話,艷群笑道:“你們家可真有意思。哥哥給弟弟家請保姆。”
卓然無奈地說:‘能怎么辦?不這么辦她和小軍吵架、鬧離婚、她奶奶也跟著鬧心,全家不得安寧。我也沒有平靜日子過。’
車里沉默了一會兒,艷群開玩笑似地說:“你們有錢給小軍請保姆,小風還守在家里照顧爸呢。怎么不說給爸也請個保姆呢?”
卓然后悔自已剛才當著艷群的面給曉芹打電話了。
艷群又說:“兩邊都是親弟弟和親生父母,也太偏心了吧。”
她的語氣雖然不是玩笑,可這些話卻不像無心。
可事已至此。卓然說:“艷群,毛大軍的廠子也好,給他弟請保姆也好,都是他婚前財產。和我沒關系的。所以不能這樣比的。”
艷群說:“那你現在不是干著兩份工作嗎?你也為家里創造價值了呀。養活莎莎,養活她奶奶,養活他弟弟。憑什么全是補貼他們家?合著你和他結婚就是為了奉獻?”
卓然說:“我去大軍的廠子里干經理才幾個月而已,第二份工作廠子都還沒建起來呢。都是起步階段,而且不瞞你說,與其說喬秘書是聘請我做總經理,不如說他是看中了我背后毛大軍的能力和經驗。”
艷群不甘心地說:“那也是因為你有能力呀。”
卓然說:“有能力的人太多了。論婚姻,我和毛大軍剛領證,論工作我也才剛起步,怎么能事事較真呢?”
艷群冷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卓然說:“莎莎,你帶平板了嗎?”
卓然當然知道她帶了。平板、水杯、小零食、毛巾、一套換洗衣服還是自已幫她整理的呢。
現在卓然這么問,只是想提醒艷群莎莎還在車上呢。
她可是個很聰明的小姑娘呢。
艷群不再說話了。
卓然平緩了語氣,又說道:“爸生病大軍不是也出錢了嗎?小風照顧爸爸多一些,我心里都有數的。你來廠子里上班還是你姐夫安排的呢,你從倉庫到人事也是他提出來的。曉芹也說過想來廠里上班,你姐夫都沒同意。哪能事情都一樣呀?”
艷群說:“我知道姐夫人不壞,可是掏錢給弟弟家請保姆,我是沒聽說過的。”
卓然心說:你沒見過,我也沒見過呀。聽都沒聽說過。現在不就攤上了嗎?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到了廠子里,卓然還在停車,艷群就提著莎莎的東西,叫道:“莎莎,跟舅媽上樓吧,我積下了好多工作呢。”
莎莎說:“等一下我媽媽呀。”
艷群笑道:“好!等一下你媽媽!”
三個人一起上樓,卓然把辦公室的門打開后,就去了喬秘書的新廠那邊。
唐主管和裝修公司的人都已經在工廠一樓了,正拿著尺子到處測量著,商量著怎么放機器、怎么布線的事情。
其實卓然不懂,主要是唐主管負責和裝修公司溝通。
卓然在場聽著,等圖紙出來后,要負責監工和效果的呀。
工廠里原來的設備早就已經全部搬走了,現在整棟樓都空著,一副百廢待興的架勢。
跟著他們轉了一會兒,卓然又打了電話給艷群,讓她通知食堂中午多做六份飯,用打包盒裝。又讓她派人送了一箱礦泉水過來。
卓 然想了想,這些雖說都是小事,但積少成多。得找個本子把這些都記錄下來,等以后在喬秘書的廠里報帳。
便又打電話讓艷群把這些費用都登記清楚。
中午,艷群把飯打回了宿舍里。
卓然去宿舍里和她們一起吃完飯,正準備午睡。
毛老太太的電話就打來了。
第一句話就是:“卓然,聽曉芹說你讓秦姐回去,讓她再找一個保姆啊?”
卓然說:“是呀。”
毛老太太著急地說:“我還有兩個療程就能過去了。你堅持幾天都不行嗎?”
卓然說:“堅持不了。我現在又有一份新工作了。非常忙。”
毛老太太問:“又找新工作?當初大軍找你去家里可是照顧莎莎的!后來大軍的廠子開工了,你又去廠里幫忙。本來就已經夠忙了,怎么還要再找工作呢?你也要注意自已的身體呀!”
卓然理直氣壯地說:“現在不是當初了,我也不是大軍請的保姆了。而且這份新工作我必須接受,這事大軍也知道。再說了,您腰椎有毛病,以后還是少干活吧。干脆兩邊都請保姆算了,您也養養身體。”
毛老太太說:“你別請,你給我買機票,我明天就回去!”
卓然說:“您就安心在老家治療吧,別著急了。您也該享享福了。”
毛老太太幾乎是痛心疾首地說:“卓然啦,我們毛家是什么家庭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因為大軍離婚了,是根本不可能請保姆的呀!請保姆就是請傭人,那是過去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們才能享受的呀!現在你們的廠子才辦起來不久,還欠著那么多錢,哪里就到了該享受的時候啦?”
卓然也不生氣,平靜地說:“媽,這一次我必須把這件事情徹底處理好。我和大軍都沒有時間為家務事內耗了。只想多花五千塊錢買個清凈。”
毛老太太說:“前一段我在家里,讓你們干一點活了嗎?你們大人孩子我哪一個沒伺候好呀?我才在老家待了多久啊?你就要找保姆啦?”
卓然說:“媽,您在這里挺好,我們回家有熱飯熱菜,飯菜也合我們口味。家里收拾得干凈,莎莎交給您比交給別人更讓我們放心。可您年紀大了身體總有些小毛病,再說您還惦記著亮亮。現在兩邊都請保姆,你在兩個兒子家輪流住著,有什么不好的?”
見莎莎一直盯著卓然講電話。
卓然便用眼神示意艷群帶著她去了隔壁艷群的宿舍。
不等毛老太太說話,卓然又說:“這件事情就這樣決定了。曉芹他們那邊每個月五千,從我的工資里拿。我不是又找了個新工作嘛。就當花五千買個省心!不花大軍的錢,行了吧?”
毛老太太仍是說:“你給我買機票,我明天就回去了。”
卓然說:“可以呀,反正我讓秦姐明天就過來了。這事就這么定了。看您是來我們這邊住,或是去小軍那邊住都行。”
毛老太太說:“卓然,你怎么是這樣的脾氣?我都說了明天就回去了。你還把秦姐叫回去做什么?”
卓然說:“因為我沒有時間去重新找保姆。”
毛老太太在那頭哭了起來,說道:“你們倆邊都請了保姆,那就是兩邊都不需要我了。我還去干什么?去吃閑飯嗎?你這是活生生的把我趕回了老家呀!!!”
聽她這么一說,卓然還有點心慌了。忙解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讓您來陪莎莎玩。讓保姆干活就行了。”
毛老太太說:“我一個寡婦!我配讓保姆伺候嗎?我干了一輩子的活,從來沒想過要享福。大軍真是命苦!這么霍霍,他掙多少錢才夠花呀?你一說不說大軍的錢,你們都結婚了,還分你的我的呀?”
卓然應付不了毛老太太了,便說:“媽,我晚一點給你打過去。現在有客戶打電話來了。”
說完不由分說把電話給掛了。等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