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軍伸手把莎莎摟緊了一點,說:“那個時候基層的業務員對標的也是廠里基層的采購員,請吃飯和送禮的事情還輪不到我們。請也是去一些小飯店,有時候為了拿下業務,自掏腰包。”
卓然說:“這么難做嗎?”
毛大軍說:“那個時候做的業務小,相對簡單。”
不等卓然說話,毛大軍又說:“是有一次,一個工廠的老板和朋友吃飯,提起了我們當時的產品,然后打電話讓我過去一起談一下。我才第一次走進大酒店。那種環境、菜品、服務、氣氛。我心里發誓言一定要做大做強。不能永遠待在小廠子里幫別人拉業務。”
卓然說:“你一個業務員,吃過數不清的飯,就記住了那一次?”
毛大軍說:“其實,當時吃的什么菜我早就已經忘了。但我記住了別人對我的尊重。雖然他不是專門請我,但愿意叫我過去。現在條件好了,我們廠里這些流水線上的員工放假也可能會去旅游,會去吃特色餐廳,但也是精打細算,辛苦一年了,我想請他們去吃一次五星酒店。”
此刻,毛大軍的的臉既純真,又滄桑。
卓然說:“好吧。”
毛大軍說:“送禮也好,請客也好。最好能讓別人記住。你發現沒有?我第一次去你們老家,給小風他們兩口子買的保溫杯,艷群現在經常用著呢。”
卓然笑道:“你觀察挺仔細呀。”
毛大軍說:“就放在她辦公桌上呢。”
卓然說:“你的想法我理解,喬太太的說法更樸實。”
毛大軍說:“該樸實就樸實,該有儀式感就得有。我說我自已,你們廠我不管,讓喬秘書自已拿主意,反正他現在還沒掙到錢。”
卓然說:“莎莎,秦阿姨回家去了。她明天休息,你今晚想跟我們一起睡嗎?”
莎莎馬上從爸爸懷里掙了出來說:“愿意!”
莎莎的腦袋頂住毛大軍的下巴了,疼得他哎哎哎的叫著。
莎莎沖毛大軍歉意地一笑,說:“媽媽,我們去洗澡吧。”
卓然帶著莎莎去洗完澡回房,毛大軍已經洗好去了床上,對莎莎說:“過來吧。我給你講故事,讓媽媽去洗澡。”
等卓然洗完澡,做完簡單的護膚流程出來時,莎莎已經睡著了。
毛大軍放下手機,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問:“昨晚是什么樣的宴請?那么偏僻的別墅,也不讓司機送?還對我保密。到底去干什么了?”
卓然還在猶豫,如果說出來,他能理解自已幾分?
毛大軍說:“卓然,人在社會上,保護好自已是底線。傳銷、吸、、毒的事情不能沾,大賭也不能沾。一旦沾上,就完了。如果你愿意陪客戶打打小麻將我不反對。”
不等卓然說話,毛大軍又補充道:“再有錢有勢,再清醒的女人,一旦沾上毒,最后的結局就是死路一條,連狗都不如,男人想怎么睡她就怎么睡,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她。因為到最后為了能得到那個東西,她會不惜一切代價,喪失人性。”
卓然愣住了,問:“你怎么想到這上面去啦?”
毛大軍說:“他們有錢人,玩得是你見都沒見過的。我們游走其間,非常危險。”
卓然說:“四個女客人。”
毛大軍說:“人有錢了,男女都一樣。尋求刺激。”
剛洗完澡出來身上還熱乎乎的,才站了這么幾分鐘,卓然覺得好冷。忙坐到床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
卓然問:“我說了,你會理解我,相信我嗎?”
毛大軍說:“我現在是擔心你。”
卓然低垂下眼簾,原原本本把昨晚的事告訴了毛大軍。
毛大軍聽完,說:“我就知道沒干什么好事!”
卓然眼神柔軟地看向毛大軍,說:“就像你說的,我們沒有背景人脈,好不容易擠到現在的位置。身不由已,你不是也要應付丁總那樣的人嗎?”
毛大軍握住卓然的手說:“我肯定相信你。她們都是家庭名存實亡,兩口子在外面各玩各的。我們倆多好。”
毛大軍湊過來,摟住卓然的肩膀說:“這有什么好瞞著我的,那種人天天伺候難纏的老女人,身體早就掏空了。哪比得上我,每天把你喂得飽飽的。”
卓然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說:“還有沒有正形啊?我是怕告訴你了,你不讓我干這個工作了。我想干下去。”
毛大軍不滿地問:“非得你去和這幫人打交道啊?這個老喬!”
卓然不知如何回答毛大軍的話。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又枯坐了好一會兒,毛大軍說:“早點睡吧。昨天都睡得晚。”
卓然伸手關上燈,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毛大軍早早就起床出去了。
卓然和莎莎賴了一會兒床,帶著她去外面喝早茶,買菜。
這一天毛大軍沒有打電話回來,卓然也沒有打給他。
就帶著莎莎做飯吃飯,母女倆度過了一個悠閑的周日。
半夜,毛大軍回家時,卓然問:“今天周末,出去一整天電話也不打一個,怎么?搞冷戰呀?”
毛大軍說:“沒有。睡覺吧。”
說罷,進了衛生間,聽得出來他喝了些酒。
周一一早,秦姐如約回來了。
當時卓然已經做好早餐了,簡單的煎雞蛋和排骨粥,包子。
因為一早要開例會,卓然交待秦姐送莎莎去幼兒園,自已匆匆吃了個包子就去了工廠。
開完例會后,卓然又叫了兩邊工廠的采購碰了個頭,讓他們去談一下各個供應商的結款周期。
上午十點多,想必喬秘書也應該忙得差不多了,卓然便發了一個信息給他:“您好。”
不一會兒,喬秘書就打了電話過來,問:“卓然,廠里有事嗎?”
卓然說:“生產一切正常,關于員工福利這一塊,喬太太又找過我。我和你匯報一下。”
喬秘書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今晚我過去一趟。見面說吧。”
晚上七點多,喬秘書來了。
一身黑色風衣,里面是白色襯衫配著深藍色的西式馬甲,還打著深藍條紋領帶,下面配著同色長褲和黑色皮鞋。
在廣東,特別是工廠里,很少見到像喬秘書這么注重穿著的人。
再加之他修長的身材和端正的長相,儒雅的氣質和文化低蘊。說鶴立雞群也毫不夸張了。
只要從車間外路過,都能引得那些女工伸著脖子朝玻璃墻這邊齊刷刷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