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辦公室里面對面的站著,對峙良久。
喬秘書終于開口了:“你說分歧?”
卓然說:“對呀?!?/p>
喬秘書笑而不語,轉身去飲水機上倒了一杯水,坐下后才說:“我和丁總會有分歧嗎?不會。公司剛成立不久,所有的流程本來就還處于試行和修正階段,包括我們共事的時間也很短,一切還在磨合期?!?/p>
“所以,現在意見不統一,并不是壞事情?!彼f完,喝了一口水,把目光望了出去。
一副不準備再討論的架勢。
卓然說:“我說的不是事情,而是人性的差異?!?/p>
喬秘書嗖地收回目光, 看著卓然說:“人性本沒有差異,只是馴化程度不同而已。就像現在車間里上班的這些人,看我們大概是毫無人性的黑心老板,專門壓榨他們。當有一天他們有機會坐在這間辦公室里面,才有可能理解今天的我們。只有當一個人站得足夠高時,才能理解人性的多樣化。一個優秀的管理者,一定是善于接納和包容的?!?/p>
卓然自然明白喬秘書的意思??涩F在自己還做不到。
卓然說:“那就按喬太太說的?在廠里聚餐?”
喬秘書說:“你是總經理,最終決定權在于你。她只能建議。”
卓然說:“可他是你太太!”
喬秘書說:“你只需想好后,把決定告訴我就行了。你直接對我負責?!?/p>
卓然問:“那她的意見?”
喬秘書把眼鏡取下來擦了擦,戴上后說:“僅供參考?!?/p>
卓然說:“這種關系不好處理?!?/p>
喬秘書說:“如果她只是提建議,你參考就可以,如果她直接影響你的決策,你只需要告訴我就行了?!?/p>
卓然說:“那我知道了?!?/p>
喬秘書說:“不需要花太多時間處理這種關系。把精力花在工廠和客戶身上?!?/p>
卓然反問:“既然如此,那你們為什么不達成一致呢?”
喬秘書說:“她聯系的許會計和你。沒有問我?!?/p>
卓然在想,他們兩口子大概率是屬于誰也管不住誰,誰也干不掉誰。
在這里說也白說。就這么招著吧。
卓然說:“我問過毛大軍了,他們廠已經定好酒店了。兩家廠都在一個院子里面,如果我們在廠里的話,員工會有比較。?!?/p>
喬秘書說:“盡快定酒店吧,晚了不好定。最近吃團圓飯的多。”
卓然說:“好的?!?/p>
在心里盤算了一下,對于漲薪這件事,喬秘書也更傾向于年后漲,于是卓然決定就按他們夫妻倆的意思辦。
畢竟是人家出資的工廠,也得尊重他們的意見。
于是,卓然向助理下達了兩條指令:一、漲薪通告先不要公布。二、盡快定酒店。
不一會兒,助理回復道:“人事的覃小姐提議,給春節假期按時離廠和返廠的員工報銷普通大巴和火車票?!?/p>
卓然問:“你認為怎么樣?”
助理回復:“我認為可增加年后員工按時返廠率。”
卓然回復:“通過,盡快執行下去?!?/p>
信息發出來,卓然起身收拾好東西,說:“沒事我先下班了?!?/p>
喬秘書說:“早點回去吧?!?/p>
回到家,莎莎又已經睡著了,毛大軍還沒回來。
卓然在客廳里坐著等了一會兒,看著空蕩蕩的家,內心咀嚼著今晚喬秘書的話:一個女人身體和事業好了,婚姻差不到哪里去。
卓然修改了一后半句:一個女人把身體和事業搞好了,如果婚姻差一點,能接受嗎?值得嗎?
卓然很快就給出答案:不。就是想要事業和婚姻雙豐收。就是這么貪心!
希望老天爺成全自己。
門開了,毛大軍裹著一陣夜風進來了,看到卓然,問:“還沒睡呢?”
卓然說:“等你。”
毛大軍走過來緊挨著她坐下,問:“媽今天問我們什么春節什么時候回家。我跟她說今年回你們老家?!?/p>
卓然把自己靠在他身上說:“謝謝你,老公。”
毛大軍說:“先別顧著謝呀,媽的意思說想讓莎莎跟著他們回去。說你們家房子不夠住,冬天也沒有暖氣,另外,你爸身體不好,帶個孩子回去也礙事,不能好好照顧爸。光顧著孩子了?!?/p>
卓然拉著毛大軍的手,挨根手指給他揉著,問:“你是不是也不想讓莎莎回我們家?不想讓她面對我爸爸?”
毛大軍說:“我當然想讓莎莎跟著我們呀,我是怕你娘家不方便。莎莎跟他們回老家我也不放心。”
卓然松開他的手,轉而扭過身子,雙手捧著他的臉用力擠壓著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回哪頭都怕委屈你的寶貝女兒。”
毛大軍一把拍開卓然的手說:“說的什么玩意兒???和你商量事呢!”
這就是被戳中心事了。
卓然笑道:“我都想好啦。白天在村子里,晚上我們帶著莎莎去市里住。再說我房間里也有空調,開上制熱就行了?!?/p>
毛大軍笑道:“我老丈母娘不會心疼電費吧?”
卓然照著他的肩膀狠狠拍了幾下說:“你老丈母娘雖說節省,可對莎莎還真不錯!”
毛大軍挺了那健壯的胸脯,說道:“都是因為我做得好!”
卓然剜了他一眼說:“自賣自夸!我明天還要問一下莎莎?!?/p>
說罷,大步朝臥室走去。
毛大軍在身后說:“哎!你這幾天有時間去買點東西到時候帶回去。給我媽他們買點!”
卓然說:“行!晚上別在客廳大喊大叫的。吵醒秦姐了?!?/p>
毛大軍也起身,兩人都回了臥室。
這一天晚上,毛大軍似乎為了顯示自己身體好,格外的賣力。
第二天吃早餐時,卓然問:“莎莎,我和爸爸要回我們老家過年,奶奶和叔叔他們回爸爸的老家過年,你想回哪里?”
莎莎說:“我和你一起呀?!?/p>
卓然說:“那就這么定了?!?/p>
莎莎說:“定吧。”
秦姐看她說得這么爽快,忍不住笑了笑。
早餐后,卓然把莎莎送到幼兒園后,去工廠轉了一圈,一切正常,便在辦公室里坐著學習日語,喝茶、看新聞。
第二天下午,毛老太太打電話來了,問:“卓然吶,我打電話給小秦,莎莎說要回你們老家過年呀?”
卓然說:“是呀,我爸身體不好?!?/p>
毛老太太說:“對對對,回去多陪陪你爸爸,照顧他幾天,盡盡孝心?!?/p>
卓然說:“媽,謝謝您肯讓大軍和莎莎陪我一起回去?!?/p>
毛老太太說:“瞧你說的!人都有老的那一天。當時我就說這種病治不了的,錢花了,人還遭罪,你們不肯聽呀。還不如吃點中藥呢!”
自從上次主張給小軍家補貼五千塊錢,讓毛老太愛待哪待哪后,把她給得罪了,后來很少給卓然打電話。
卓然也挺忙,沒怎么和她聯系。
當然了,小軍那邊也一直沒有請保姆,還是毛老太太干著活。毛大軍每個人月的五千塊自然也都按時轉過去了。
倒也算皆大歡喜。
如今又打電話來說這樣的話什么意思呢?
卓然沒有接話,等下文呢。
毛老太太說:“我也想莎莎了。馬上兩個孩子就放寒假了,趁著回老家前,讓莎莎來這邊住幾天?還是我帶著亮亮過去住幾天呀?”
卓然思考了幾秒鐘,毛老太太的這個說法,也屬人之常情。
便說:“亮亮不上補習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