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門輕輕開了,走廊上有小心翼翼的腳聲,很快,艷群一臉緊張的出現(xiàn)了。
她披散著頭發(fā),身上披著外套,下面還穿著睡褲和涼拖,小聲問:“姐,我聽到有聲音,是不是大軍哥來啦?”
卓然對她點了點頭。
艷群問:“又走啦?”
卓然又點了點頭。
艷群進(jìn)來了,準(zhǔn)備關(guān)門時,卓然說:“沒什么,他來找我說點事,你已經(jīng)去睡覺吧。”
艷群問:“來接你回家嗎?他把他媽媽送走沒有啊?如果他媽媽還在這邊,回去了也待不了啊!”
卓然并不想告訴她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因為以前上戶的那一家李先生曾說過:遇事最好自已處理。如果一定要找人傾訴,找認(rèn)知比自已高的人商量。”
想到這里,卓然說:“我自已會處理的,太晚了,你快去睡覺吧。我也要睡了。”
說罷,把艷群推出門去,關(guān)上門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是星期天,莎莎今天上午還有一節(jié)舞蹈課,下午有寫字課,一早上起床,就發(fā)信息提醒秦姐記得按時送莎莎去培訓(xùn)機(jī)構(gòu)。
很快,秦姐就回復(fù):知道了。
艷群把早餐給打到宿舍里來了。兩個肉包子、一份大米粥,還有一些榨菜。都用一次性的餐具打包的,連一次性的筷子和勺子都給配好了。
昨天就沒有吃晚餐,卓然真餓了。
經(jīng)過昨晚下半夜思來想去,卓然也看開了些,大不了就是離婚,雖說舍不得毛大軍和莎莎,可還真沒見過誰離了誰活不出來的。
所以,卓然放開吃了起來,把這些東西全都吃完了,換上衣服, 還化了個淡妝,提著包去了辦公室里。
看一下各部門每天的報表、再想想放假時廠里留守人員的注意事項、看一下明年的生產(chǎn)計劃、喝會兒茶。
辦公室真是個好消磨時間的地方。一下子就快到十一點了。
秦姐打來了電話。
卓然接起來說:“秦姐。”
卻是莎莎的聲音,說:“媽媽,我和你說一件事情。”
莎莎像在說一個天大的秘密。
卓然說:“你說吧。”
莎莎又壓低了聲音似耳語道:“爸爸剛才和曾老師吵架了。”
曾老師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舞蹈老師。
卓然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今天是爸爸送去上課嗎?”
莎莎說:“嗯!我在房間里打電話。爸爸和奶奶都生氣了。”
卓然問:“他為什么和曾老師吵架?”
莎莎說:“曾老師給我糾正動作的時候,爸爸進(jìn)來了,說她太用力,會把我的腿掰斷的!”
這個毛大軍!肯定是在外面看到心疼了。人家老師是專業(yè)的,手里有輕重。
他從來不送孩子去上課,也不懂這些。
卓然問:“吵得厲害嗎?”
莎莎說:“我不知道。回來的時候爸爸說要給我換一個老師。”
卓然說:“那你喜歡曾老師嗎?”
莎莎說:“我不想換老師。可是爸爸說她不愛我。”
卓然說:“知道了。你年前上完這節(jié)課就結(jié)束了, 等過完年再說吧。”
莎莎問:“你為什么還不回來呀?爸爸和奶奶都生氣了。”
卓然說:“廠里忙呢。先去找秦阿姨玩吧。”
莎莎說:“她總是要干活。”
卓然沒辦法, 說:“那你和弟弟玩,或者是看平板吧。”
聽到看平板,莎莎高興了,“噢!”了一聲,掛了電話。
才把手機(jī)放下,喬秘書就來了。
穿著一套連帽的衛(wèi)衣衛(wèi)褲,腳下一雙白色運動鞋,顯得清爽年輕。一只手拿著電腦和公文包,另一只手在打電話。
沖卓然點了點頭,在自已的辦公椅上坐了下來。
喬秘書呵呵輕笑道:“你玩得開心,就當(dāng)我也去過了。你吃了就等于我吃了。”
那頭是一個很年輕的女孩聲音,大概是小米。
喬秘書的聲音柔得似耳語般,這才是他溫柔的時刻。原以為平時對大家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溫柔了,現(xiàn)下比較,那只是溫和而已。
男人怎么可以做到如此柔情款款?
只聽他又說:“在外面注意安全。別讓我擔(dān)心。嗯嗯,嗯。好了就這樣。”
說罷,他掛了電話,問卓然:“今天有員工休假嗎?”
卓然說:“沒有。馬上放春節(jié)假,周末都不休。”
喬秘書說:“我怎么看著車間人點少。”
卓然說:“這個時間錯峰吃飯去了。”
喬秘書哦了一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說:“說,都十一點多了。”
卓然嗯了一聲,依然面對著電腦。
喬秘書問:“大軍的媽媽身體怎么樣了?”
卓然說:“已經(jīng)沒事了。”
喬秘書問:“還沒想好怎么面對呀?”
聽他聲音里帶著輕松的笑意,卓然忍不住偏過頭去看他。
一下子就對上了喬秘書那溫暖的雙眼,眼角有兩條細(xì)細(xì)的魚尾紋上揚著。
卓然的心也跟著輕松了一些,仿佛這是一件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
卓然說:“大軍昨晚來了一趟,他也不知道怎么辦。”
喬秘書依然笑著說:“怎么能打人呢?還是打一個老人。不管怎么說你都應(yīng)該先道歉。”
卓然說:“我現(xiàn)在道歉她不會接接受的。”
喬秘書起身去,彎著腰在飲水機(jī)那里接水,說道:“道歉是你承認(rèn)自已打人錯了,對自已內(nèi)心的懺悔和表明你的態(tài)度,不是為了求得她的原諒。你和她的矛盾和對彼此的傷害是客觀存在的。”
卓然說:“對呀。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喬秘書說:“你在處理家庭事務(wù)上還是不夠理性。我給你分析一下。”
他說完,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了。
卓然等著他分析。
喬秘書說:“如果你們倆準(zhǔn)備離婚,這事就好辦。現(xiàn)在難在你們都不想離婚,對嗎?”
卓然小聲說:“起碼在這件事之前,我都沒有想過離婚,現(xiàn)在誰知道毛大軍怎么想呢。大軍讓我再給他一點時間。”
喬秘書說:“人是你主動打的,現(xiàn)在你不能被動。你拖的時間越長,對你越不利。最差的結(jié)果無非就是離婚。你應(yīng)該快速反應(yīng),不要給大軍和他媽媽太多時間去思考。”
卓然說:“我主動去道歉?”
喬秘書重重地點頭,然后說:“對了。光明磊落地回去,大大方方先給他媽媽道歉,然后指出她有哪些方面做得不對,影響到你們的生活了。然后提出離婚。最好讓大軍跟你明天去民政局。”
明天就去離婚?卓然沒有這個勇氣。
喬秘書又說:“你躲在這里被動的等著,跟等候發(fā)落的罪人有什么兩樣?而且這樣的后果大半會離。就算求到了最后不離,以后會有好日子過嗎?不僅他媽媽看不上你,毛大軍對你的態(tài)度也會變化。”
卓然在思忖著喬秘書的話。
喬秘書又說:“不要戀戰(zhàn),家務(wù)事說得越多越理不清。高效處理,不要耗用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了。”
喬秘書又說:“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只有突然抽離才會讓男人欲罷不能。窮追不舍。”
喬秘書看著卓然,那雙眼睛滿含深意,卓然的臉突然紅了。
這,這是什么虎狼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