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監控室里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卓然問:“這批原材料價值多少?”
毛大軍說:“十幾萬。”
說罷,打開一個個畫畫查看著。
看他的動作,也是不報什么希望,只是不甘心地胡亂劃動著鼠標。漫無目的地看著。
卓然問:“怎么發現的?”
毛大軍說:“今天夜班的要領材料,倉管外出沒回來,他們主管進來拿材料,才發現的。”
卓然問:“幾點發現的呀?”
毛大軍說:“他是晚上十一點半左右發現的,馬上就打電話給我。我報警后趕過的。”
卓然說:“這材料剛入庫也沒幾天呀。我感覺是有預謀的,熟人作案。”
毛大軍雙眼瞪得大大的,赤紅赤紅地,咬著牙說:“這這案子能破則罷了!如果不能破,和一號倉的這小子別想有好果子吃!我弄S他!”
畫面換到倉庫里的另外一個攝像頭里,是倉庫最里面的一條過道。
過道很窄,只能容一輛叉車開過,一男一女面對面站著說話。
毛大軍放大了看,是小芹和成品倉管。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說了一兩分鐘后,成品倉管伸手拍了拍小芹的肩膀,走了。
毛大軍把手里的鼠標在桌面上狠狠磕了幾下說:“我 CAO!!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
這個成品倉管三十多歲了,高高瘦瘦,一副文弱書生模樣,大學文化。沒有結婚的原因,據說是沉迷買彩、票。
每個月的工資除了給家里父母寄兩千,自已零花外,多數都買了彩、票。
這是卓然聽大辦公區的人講的八卦,也算不上秘密。
他把進度條朝后拉著,沒有什么異常。
顯示器恢復到32個小畫面,其中有幾個黑屏是被破壞掉的。
他又打開了成品倉的一組畫面。
成品倉里的紙箱在卡板上擺得高高的,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劃一,同時也形成了許多監控盲區。
空無一人的貨物走廊靜止著。毛大軍拉動進度條,不一會兒,從一個堆著高高的紙箱的砧板后面露出兩個人影來。
應該是不小心挪動了位置才露出來的。
兩個人貼得緊緊的抵在紙箱上,四條腿交纏在一起,女人的一只腳踩在男人的腳上。
很快,兩道身影一起往邊上挪動,消失在紙箱堆成的高墻邊。
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對倉庫里的監控區域很熟悉,剛才露出冰山一角,應該是一時松懈了。反應過來后,馬上就調整了位置了。重新藏在了紙箱后面。
又過了一分多鐘,有人從走廊里出來了。
前面的是小芹,她取下頭上的防塵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后,重新戴上了帽子,那頭秀發便又藏在了帽子里面。
后面走出來的正是成品倉的倉管。
倉管在后面微笑地說著什么。小芹頭也不回地走著,沒有回應。
卓然問:“這些監控沒有聲音的吧?”
毛大軍搖了搖頭說:“這些只有畫面。”
卓然說:“別看了。有什么可看的。”
毛大軍又罵了一句,說:“這廠子里頭沒一個好玩意!”
他又開始點點擊鼠標了,卓然在他旁邊的辦公椅上坐下,把鼠標從他手里奪了過來,說:“別看啦!下周生產沒有原材料怎么辦?現在重新下單還來得及嗎?”
毛大軍說:“來不及。要延期。你回去吧。一會兒自已去機場吧。我要在這里等天亮了給他們開會。”
不等卓然說話,毛大軍又說:“媽、、的,,還不知道這些人被帶走了什么時候能回來。人不回來工作還安排不了。”
卓然說:“你可以向帽子那邊申請,把能排除嫌疑的人放回來呀。現在大數據時代,有證據的跑不了。沒有證據你留在那里也沒有用。”
毛大軍說:“先不要干涉他們的工作,等二十四小時以后再看吧。”
毛大軍說著,又把鼠標拿過去,點開了宿舍那邊的監控。
正是他們住的那一層樓的畫面。廠子里多數管理人員都住在這一層樓,所以今晚這層樓是檢查的重點樓層。
畫面上,帽子叔叔和艷群、人事經理、保安等人一間一間敲門,開門進去,再把里面的人叫出來到樓下的空場上集合。
到小芹那一間時,卓然一把奪過鼠標說:“別看了!閉上眼睛休息一下,一會兒天亮了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呢。”
毛大軍瞪著雙眼說:“拿來!”
那眼神像要吃人呀。
卓然松了手。
大概過了一分鐘,門開了,小芹穿著睡衣露了一下,又閃身進去了。
這一幫人在門外站了一兩分鐘后,艷群問了一句什么,先進去了。
其他人后面才進。
在里面待了有四五分鐘,大家才出來,對著門內說了一句什么,又敲起了隔壁宿舍的門。
過了一兩分鐘,正當毛大軍準備關掉畫面的時候,一個人出來了。
正是成品倉倉管。他長得頗有幾分瀟灑,比較出眾。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短袖T恤衫和一條及膝的中褲,鞋下是白色皮涼鞋。
據艷群的說法是進去時,衛生間的門關著,大家以為是盜竊者,叫開后是倉管,而且只穿了一條三角內褲。
畫面上他出來時穿戴整齊。看來,帽子叔叔和保安們給足了他時間,還是很注重工作方式和素養的。
又隔了不到兩分鐘,小芹也換了T恤衫和直筒牛仔褲出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朝下樓去了。應該是去了下面的空場地里等候。
毛大軍國罵一句,摔了鼠標,關掉顯示屏,雙手抱胸,睜大眼睛面無表情地坐著。
卓然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今晚真是屬于畫中畫,案中案。
卓然對小芹并沒有那么反感,也知道小芹在婚姻生活里的苦衷。可是這也違背了公序良俗,所以找不到合適的語言替她說話。
待下去也幫不上什么忙,還很尷尬。
卓然說:“艷群和小風可能都被帶走了。童童交給別人帶著。要不我把他抱回家讓秦姐帶吧?”
毛大軍說:“先抱回去吧。如果沒有嫌疑的,應該24小時內會回來的。”
卓然說:“明天就周末了。小軍和媽他們還過來嗎?”
卓然是擔心如果毛老太太去家里了,童童待在家里不方便。
毛大軍說:“天亮了我打電話讓他們這個周末別過來了!”
卓然說:“行,那你好好和他們說,別讓他們擔心。聽到沒有?”
毛大軍嗯了一聲,問:“小芹和這個倉管被帶走沒有?”
卓然說:“一個是倉管,一個是倉庫文員。肯定會帶走啊。”
毛大軍說:“T\\M\\D,,最好是好好審一審這兩個人!”
卓然說:“他們也不是直接人,按流程走就行了。你剛才還說不要干涉!”
毛大軍吹胡子瞪眼的干坐著。
卓然看了一下時間,說:“你去宿舍睡一會兒吧。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呢。這么熬著也不行呀。”
毛大軍氣得胸口起起伏伏的,他索性一把扯開胸口的鈕扣說:“我睡得著嗎?”
襯衫上的黑色鈕扣被扯掉了,掉在地板上嘣嘣跳動了幾下,落在了卓然的腳邊。
卓然撿起那粒扣子,放在了辦公桌上。
寶子們,今天只更兩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