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點,位于村子最里面的一棟三層大別墅里,白天的熱鬧退場后,只剩下了卓然和文強還陪著晚云。
大客廳里冷氣十足,吊燈射下來的光刺目又清冷。
頗有點曲終人散的味道。
晚云抬起頭來,滿臉是淚,還嘔了起來。
一時間,更顯蕭瑟。
如花的年紀,本該有燦爛的笑容和灑脫的生活。
可是,她卻如美特斯邦威一樣,不走尋常路。
文強身手敏捷地去拿了垃圾桶過來放在晚云面前,又扯了紙巾塞到她手里。
晚云嘔了一會兒,什么也沒嘔出來,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就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在了垃圾桶里。
卓然把一杯溫水遞給她后,才問道:“晚云,你這是怎么啦?”
晚云搖了搖頭,說:“沒事。我不太會喝酒。可今天是我請大家來的,不好掃了興。”
卓然說:“沒關系。以后少喝一點。”
卓然觀察過了,她并非完全沒有酒量。
文強問:“要不要我們送你去樓上?我怕一會兒你自已走不動。”
晚云點了點頭。
站了起來,腳步晃了幾下,才勉強站穩了。
卓然伸手扶住了她的一條胳膊。
文強遲疑了一會兒,也扶住她的胳膊,半架起了她。
樓上也有一間客廳,都是房間。卓然粗略看了一下,應該有五間房。
文強問:“你住哪一間啊?”
晚云用下巴指了指客廳旁邊的這一間。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大的圓形床,上面鋪著淺粉紅的絲質床單和被套,還有白色紗帳。
晚云的腳步朝房間里的一扇門走過去,原來是一個分離式的浴室和洗手間。
晚云打開這邊洗臉盆上的水龍頭,用手掬了水洗起臉來。旁邊的加熱毛巾架上,晾著一條雪白的大毛巾,臺面上全是女孩子的洗漱用品
浴室和洗手間這邊用玻璃隔著,里面有大大的白色浴缸和獨立淋浴間。
晚云掬了幾捧水澆在臉上后,抬起頭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卓然不得不感嘆,年輕就是最好的保養品。未施脂粉的晚云,臉上沾著的水珠晶瑩剔透,喝了酒的雙頰緋紅,櫻桃小嘴,一雙杏眼不媚而嬌。
文強也看了鏡子里的晚云一眼,又扶住她說:“過去躺下吧。”
出了洗手間,文強一只手撩開白色紋帳,卓然的手一松,晚云就著文強的手勢,就斜躺在了床上。
房間里還有一間步入式的衣帽間,卓然一走過去,燈就自動亮了起來,如一條星光大道。
兩邊都是衣柜,最里面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梳妝臺,上面放著的瓶瓶罐罐并不多。
卓然順手打開一扇衣柜門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
又打開了兩扇,其中一扇衣柜里面放著晚云的衣服。
沒有男人的任何生活痕跡。
看來,晚云確實剛搬進來沒兩天。
卓然從衣帽間里出后,對晚云說:“你早點休息吧,我們院子門給你關上。”
晚云以手扶額說:“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
卓然說:“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生意場上的人,誰沒有喝醉過呀?”
晚云朝卓然笑了笑。
文強看著卓然說:“李總,那我們先回去吧。”
卓然說:“你沒有叫代駕就走路回廠子里去。不準開車,聽到沒有?村子里也不能酒駕。”
文強的車還放在院子外面的馬路上呢。
晚云說:“開進院子里來吧。”
文強說:“不用了,就放在外面吧,明天早上我來開回去就行了。”
有人打電話給卓然,是代駕,問清了具體地址后,說自已還有五分鐘到達。
卓然說:“晚云,你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啦。”
下樓,關上一樓的燈、大門,出了院子,再關上院門。代駕正好來了。
文強幫卓然開了車門,卓然上車前又說:“要不,我讓司機繞一點路,你坐我的車回廠吧?”
文強說:“不用了。也沒多遠,我散步回去,正好透透氣。”
卓然便先回去了。
周一,早上一到辦公室,晚云就過來沖咖啡了。
平時都扎著高馬尾,今天卻是披散著頭發,而且兩邊的頭發也沒有用發夾固定在頭頂上,而是任由它們散開來,遮住了半邊臉。
而且今天也沒有穿白色短袖衫的工衣,而是穿著一件長袖襯衫。
按廠規,周一應該人人都要穿工衣的。
不過實際上,到了李總經理助理這個級別,偶爾不穿工衣也沒有人挑理了。
更何況現在晚云是王處長和喬秘書跟前炙手可熱的人物,卓然自然也不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去批評她。
便只當沒看見。
就在晚云把咖啡端到卓然面前時,她微微一彎腰的那一剎那,頭發離開了臉側。
卓然看到她的左側太陽穴旁邊有一塊長方形的瘀青。大概一厘米多。
卓然也只作不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說:“好香,謝謝。”
晚云的頭發已經又貼到了臉兩側,她朝卓然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道:“不客氣。”
轉身離去。
很快,文強就抱著一堆文件夾過來匯報工作了。
看起來有些懨懨的,卓然問:“沒睡好啊?”
文強說:“不是,可能快要感冒了。”
卓然說:“空調不要開得太低了。”
文強嗯了一聲,攤開文件夾開始匯報起工作來。
最后一只藍色文件夾被打開過后重新合上時,文強說:“李總,我,我想請幾天假。”
卓然問:“不舒服嗎?請假休息?”
文強含糊地嗯了一聲。
卓然說:“那你今天下午休息吧,吃點藥,多睡覺。”
文強說:“我想多請幾天。”
卓然不明所以地看著文強說:“現在廠里訂單這么多,隨時都有可能出狀況,需要我們所有人的眼睛一起盯著。沒什么事最好不要請假。”
文強沒再說話,有些無精打采地關上辦公室門,走了。
卓然想不出文強為什么要多請幾天,剛才問他也沒有說。
難道是有什么事?
卓然便發了個信息給麗芳大姐:姐,在忙嗎?
很快,麗芳就把電話打了過來:“卓然,我剛好來地下室里洗衣服了,可以講電話。”
卓然說:“文強剛才來請假,還說要多請幾天,但是我問他什么事情,他又不說。”
麗芳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地說:“你批給他!你隨便他去干嘛!讓他發熱的頭腦冷靜冷靜!”
聽麗芳大姐這么生氣,卓然直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