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晚云就提著幾袋菜出來了。
上車后,仍是晚云開車。
王處長微笑地問:“買了些什么菜?”
晚云說:“準備做西紅柿炒蛋、炒菜心、再做一道清蒸魚、還買了半只鹽焗雞。我再燒個蔬菜湯。”
王處長有些意外地說:“會的還挺多呀,看不出來。”
晚云笑靨如花地扭頭看著王處長說:“我剛好只會這幾道。”
王處長溫柔又擔憂地小聲說:“哎!注意看路!”
他這么一提醒,晚云也想起昨晚的事情來了,頓時又不好意思了。
為了緩解尷尬,晚云問:“對了,您平時喜歡吃這幾道菜嗎?”
王處長說:“我吃飯不挑的,放心吧。”
這么平易近人,說得晚云心里甜滋滋的。
回了別墅,晚云說:“王先生,您先坐,我去做飯。”
王處長說:“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晚云做飯時,無意間朝后面院子里一看,王處長正拿著鋤頭在刨地呢。
雪白的T恤衫,下擺扎在細細的褲腰里面,弓著背,瘦弱的胳膊揮舞著鋤頭,一下下扎向貧瘠的泥土里。
這棟別墅的主體建筑位于院子的中間,別墅左右兩邊都有路,連通前后院子。
前院大,不僅可以停車,靠院墻一圈還種著一些花,只不過因為無人打理,所以花都長得不好。
后院則很小,距離后面的院墻只有五六米遠,全荒廢著。而且泥土里還帶著些瓦礫和小碎石子,可想而知并不好刨。
晚云打開窗戶問:“王先生,您在做什么呢?”
王處長說:“我打算在后院里種一些蔥和蒜,再種些青菜,這樣你周末不用出去買菜,也有菜吃了。”
晚云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種菜還要施肥,打藥,我不會呀。”
晚云心里想說的是:“我一個人能吃多少呀?還值得勞神種嗎?”
可王處長卻說:“沒關系,我幫你種上。這樣方便一點。而且有機蔬菜吃起來健康。”
晚云問:“您還會種菜呢?”
王處長說:“小時候家里種過。我試試。”
可能他喜歡種菜吧。晚云可一點也不喜歡種地,
隨他去了,關上窗戶,安心在廚房里做菜。
三道簡單的菜和湯燒好,米飯也熟了。
晚云把飯菜都端到桌上后,解下圍裙,去后院叫王處長進屋吃飯。
后院面積本就不大,有些地方還鋪著石板路,所以,能種蔬菜的地方就更小。
這么一會兒,王處長已經把這些地全部翻了一遍,露出新鮮的黃色泥土來。
想不到看著瘦弱的王處長,竟是如此有力量。
已經和文強初嘗人事的晚云,忍不住有些心神蕩漾。
這段時間無論是工作時和文強相處,又或是業余時間和王處長相處,晚云總會忍不住想入非非。
表面上,還要極力裝著若無其事,不諳世事的模樣。
見晚云來了,王處長用胳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問:“飯做好啦?”
晚云說:“做好了。”
王處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那就先吃飯吧。”
晚云說:“這些地要怎么處理呀?”
王處長說:“你不用管。讓太陽暴曬幾天,等我下次再過來,帶些種子和菜苗過來種上,澆透水。你以后每隔幾天澆一次就行了。”
晚云柔順地嗯了一聲。
進屋后,王長處問:“有沒有毛巾?我洗把臉。”
晚云說:“樓上房間里有新的,我給你拿一條下來。”
王處長說:“不用麻煩了,我上去洗吧。”
說罷,身姿靈活地朝樓梯上走去。
晚云也跟在后面,去拿了毛巾遞給他,又站在臥室門口等著他。
遠遠的,見他低著頭在洗臉臺上洗臉。此刻他哪里是政、、FU,,部門的重要人員?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居家男人。
一舉一動都這么接地氣。
等他洗完臉,兩個人又一前一后的下樓,王處長說:“餓了吧?快過來吃飯。”
明明是晚云做的飯菜,可現在,他像在喚一個貪玩的小孩去吃飯一樣。
王處長站在餐桌邊看了一眼,又笑道:“這么好的菜,怎么能沒有酒呢?我們喝一杯吧?”
晚云從壁柜里拿出一瓶紅酒來和開瓶器來。
王處長說:“我來開,你去拿杯子吧。”
原本,晚云是打算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的。
王處長挪到了上首坐著,兩個人就成了夾角坐著,挨得更近了。
王處長解釋道:“這樣方便倒酒。”
晚云說:“王先生,我來倒吧。”
王處長說:“沒有外人的時候不用客氣了。快坐下吧。”
他說著,不由分說的替她先倒上了酒。
兩個人慢慢喝著酒,吃著菜。
王處長對番茄炒蛋似乎獨有情鐘。
今天做這道菜,晚云用了兩只如自已拳頭般大小的西紅柿,和四只雞蛋。
鍋內熱油,下姜片爆香后撈出,再把雞蛋敲在一只大碗內,加少量鹽打散,下鍋煎到金黃色后,盛出來。
再下西紅柿翻炒,放少量鹽,直到炒出紅湯后,再下入提前炒好的雞蛋,加入少量開水,燜至西紅柿出沙,雞蛋吸飽了西紅柿的湯汁后,就可以了。
盛出來后,放置一會兒, 就有紅紅的湯汁在盤底慢慢滲出來。
酒至中途,一大盤番茄炒蛋只剩下半盤了。
王處長說:“我們出去吃飯,考驗一個餐廳的菜做得怎么樣,就點兩道菜,醋溜土豆絲和番茄炒蛋。這是兩樣最普通的家常菜,可是想要做得好吃,也不容易。大廚做小菜,最考驗廚師的基本功了。”
晚云問:“那今天這道菜做得怎么樣?”
王處長說:“味道和我一位老朋友做得非常像。”
晚云問:“老朋友?”
王處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后,說:“是呀。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她做的番茄炒蛋了。”
晚云問:“為什么?”
王處長聲音低沉地說道:“她已經往生了。”
話到此處,晚云不敢再繼續問下去,提起酒瓶給王處長倒酒,卻發現一瓶酒,已經被兩個人喝光了。
可王處長沒有叫停,晚云只得起身,又去拿了一瓶出來。
王處長接了過去,拿起開酒器開木塞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咬著牙,臉上的猙獰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