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向,葉蒼不再猶豫。
他一邊取出《死亡日記》,點指翻向那疊厚厚紙頁中的倒數第二頁,一邊以游戲視角,審視著黑塔當下的狀態——
【虛數執鑰人:黑塔】
命途:智識
位格:令使
光錐:向著不可追問處
星魂:★★★★★★
遺器:識海迷墜的學者、繁星競技場
行跡:開竅了嗎、格局打開、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是魔法,我加了魔法、早說了是魔法吧、拿來吧你、看看好看的
信息:尊貴的「天才俱樂部」#83,人類,女性,年輕,貌美,可愛。
空間站「黑塔」真正的主人。身為湛藍星智商最高的人類,只做自已感興趣的事,一旦失去興趣就立刻走人——空間站就是最好的例子。
隱居在銀河邊境,幾乎不踏出其間,平時以遠程操縱的人偶形態在外行走。
因博識尊的失聯,難得出一趟遠門的黑塔女士主動向博識學會借用了部分權杖系統的算力,試圖強行“謁見”博識尊,然后……
……
“然后把自已給搭了進去,順帶捅了個驚天大窟窿是吧?”
葉蒼感覺自已拳頭都硬了,這要是個男的他這會兒已經A上去了,二話不說邦邦就是兩拳。
但這是個美少女,可以硬別的地方,但不能硬拳頭。
翻頁的手指精準停頓,葉蒼不再打量黑塔,而是低頭將目光落在了日記本的紙頁之上——
【智識魔藥】
材料:【智識】命途行者的大腦、【智識】命途行者的眼球、蠢動原核、微光原核、熄滅原核、稀薄以太、固態凈水、遺失光塵……
儀式:破解智識的三個謎題,完成自我加冕。
……
銳利的字跡宛如刀刻,一筆一劃皆是一往無前的銳意,要不是開頭的標題就寫著【智識魔藥】四個大字,葉蒼還以為自已不小心翻到【巡獵魔藥】這一頁來了。
而且再看制作【智識魔藥】所需的材料,葉蒼心態當場裂開。
又是大腦又是眼球的,這是把自已當成食人魔了嗎?
虧你還智識命途呢……知不知道同類相食、尤其是吃腦子會感染朊病毒啊?
而且【智識】命途行者,這會兒給自已上哪找去?
如此想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黑塔身上……不光有,而且還是一位令使。
但這要自已如何下得去手?
“……”
葉蒼猶豫著抬起手,指尖緩緩觸向棕發少女那擴散的、毫無知覺眸子。
她甚至連身體的本能反應都沒有,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失去了對于外界刺激的基本反饋。
葉蒼毫不懷疑,就算自已現在就將她的眼睛挖出來,她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這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沒關系的……等我飲下【智識魔藥】,完成【智識】命途的晉升,然后……”
“在解開你身上的謎團之后就自殺。”
“這樣……在下一個周目中,我就能拯救你、打出……”
“令所有人都存活的【完美結局】!”
他如此勸說自已,指尖已經貼在了那顆寶石般的眼球之上——
只需稍稍用力,他就能輕易將其摘下,就像采摘秋日枝頭沉甸甸的碩果。
這種隨意擺布一位令使的感覺令人沉醉,他可以為所欲為,肆意地剝奪著她的一切、在她的身上發泄自已的惡意,但……
最終,他還是收回了手掌。
“如果真這么做了,那我就不是我了。”
葉蒼露出笑容,再次捏了捏黑塔的小臉蛋,“沒關系,沒有【智識魔藥】,我一樣可以解開你留下的謎團。”
“只不過是,稍微多花點時間罷了。”
他將《死亡日記》往前翻,回到了記錄內容的那一頁,開始提筆書寫——
“第十三周目,全知域、概率學、因果論——已完全復刻。”
“現在開始編撰第十四周目……”
“完美通關的攻略!”
話雖如此,其實“完美通關的攻略”在葉蒼腦海中還只有一個大致的輪廓,擁有【全知域】的他、直到面見黑塔之前的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但唯獨黑塔……
如果不能解開黑塔身上謎團,就無法解決最根本性的問題——如何破解【癡愚】模因,抹消或將之覆寫?
這是一個死胡同,葉蒼對此毫無頭緒。
如果有個可以交流的人就好了……不知道那個叫阮·梅的天才有沒有什么發現?
對了,自已目前還沒有接觸過空間站派系的那一群人,下一個周目得嘗試著和他們交流一下彼此掌握的信息。
“黑塔啊黑塔,要是你還有意識就好了……”
他輕嘆一聲,又抬頭看了一眼黑塔的盛世美顏。
“她真好看。”
他如此感嘆,然后愣在了原地。
少女的魔法禮帽不知何時已經從頭頂落下,惹人憐惜的姣好容顏之上,漆黑的右側眼眶空空如也。
一行血淚自那空洞的眼角緩緩流淌而下,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割開了葉蒼的心臟。
他的呼吸忽然沉重了起來,心跳加速,大腦一片空白。
他確信自已沒有干過這么喪心病狂的事情,但無可爭辯的事實就擺在他的眼前!
再無第三者存在的世界里,他自然無需向他人辯駁,可……他必須給自已一個答案。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黑塔染血的右手之上。
那里,一顆紫寶石般的眼球安靜地凝視著他。
葉蒼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但內心深處好像又悄然松了一口氣。
是黑塔自已挖出了自已的眼球。
他最怕的是自已在不知不覺間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就像前主【蒼】因為失去理智化身怪物在星穹列車內大殺特殺一樣。
現在看來是似乎是自已想多了?
“就算你把眼球給我,我也沒有其他材料啊……而且還差一顆大腦呢。”
葉蒼輕嘆一聲,隨手翻開背包物品欄打算清點一下物品,而后身軀再次僵硬——
在那背包欄的第一格內,一顆新鮮的大腦安靜擺放著,每一道溝壑都無比鮮明,仿佛還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