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這樣嗎?”
葉蒼用胳膊肘頂了頂身旁與阮·梅交好的螺絲咕姆。
然而,還沒等到這位智械皇帝開口為好友的專注行為編織一個合適的由頭,就見原本低下頭去的阮·梅忽然一怔。
而后,這位國風美人再次震驚地轉過頭來,一雙淡雅的碧色眼眸凝固在了葉蒼身后的寂靜領主身上。
波爾卡:“……”
阮·梅:“……”
兩位天才的對視一眼萬年,就連葉蒼都不忍打破這份“美好”的寧靜。
但是他趕時間,所以再怎么不忍,也得忍痛伸出一只手臂,橫在了兩人的視線中央,而后上下晃了晃。
“兩位,看夠眼了就坐下來談談吧,大家雖然陣營不同,立場不同,但在處理【癡愚】這件事情上,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有了葉蒼的暖場,加上波爾卡的確沒有展現出任何殺意,阮·梅僵硬的神情這才有了些許的松懈,輕輕點頭道:“都進來吧,場地有限,沒有坐的地方,只能委屈幾位客人站著了。”
她說著,不知從哪里變出一碟造型可愛的梅花糕,禮貌性地開口詢問道:“吃點嗎?這糕點用的梅花是新漬的,我為它排了很久隊。”
“我吃!”
葉蒼抬手打了個響指,全知域籠罩眾人,每人屁股下都憑空出現了一張大排檔塑料椅,中間還很接地氣地擺了一張折疊小木圓桌。
“現在不委屈了,大家都坐下來吧,咱們邊吃邊聊。”
雖然波爾卡內心抗拒,但還是放下了身段,與眾人圍坐在了一起。
一場天才云集的座談峰會,被葉蒼生生搞成了夜宵攤上侃大山,唯一的缺點可能是點的菜肴不夠豐盛,中間的桌子上只有小小的一碟梅花糕。
如果不是氣氛依舊凝重,那些目睹這一幕的空間站科員們還以為一群天才擱這干飯來了。
“要不……再上點吃的?”艾絲妲卑微地舉起小手,小聲提議道。
沒辦法,誰讓這里就數她段位最低呢?
螺絲咕姆和阮·梅就不提了,天才俱樂部的天才,黑塔女士的好朋友。
刃,星核獵手,一臉兇相,看誰都像是要吃人。
馬賽克女士,一臉的馬賽克,看樣子阮·梅女士和螺絲咕姆先生都有些怕她,自已一個小小的站長就更別提了。
最后是葉蒼……分分鐘治愈自已的神醫,還是個大帥哥,看他和其他人談笑風生的樣子,想來也是地位或實力相當的存在。
和這些人坐在一起,艾絲妲說不慌那是假的,甚至有點懷疑自已夠不夠資格上桌吃飯。
“別緊張,都是自已人。”葉蒼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環顧眾人,微笑道:“隨便上點吃的吧,讓大家坐著干聊,那也太不像話了,對吧?波爾卡?”
他坐的位置十分巧妙,剛好夾在波爾卡和艾絲妲之間,一方面如果波爾卡要動手,他是在場之人里唯一能夠將她攔下的存在。
另一方面,在場之人里艾絲妲的實力最弱,真要是動起手來,自已好不容易傍上的富婆可就要香消玉殞了,當然是坐在自已身邊最為安全。
“別以為我和你很熟,如果不能履行你我之間的交易,就算擁有全知域,我也一樣能殺你。”
波爾卡冷哼一聲,摘下黑絲手套,捏起一塊梅花糕丟進疑似嘴巴的那部分馬賽克里,身形向椅背躺去。
“味道如何?”
阮·梅開口詢問,整整一桌人里,就數她和螺絲咕姆距離波爾卡最遠,而且看她那端莊而略顯防范的坐姿,顯然是做好了隨時迎接戰斗的準備。
“還不錯。”
波爾卡說著,又捏起了一塊梅花糕。
看得出來,這些小零食和糕點對于這位寂靜女士而言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三分鐘后,一桌茶點擺滿了小木桌,艾絲妲的效率令人安心。
眾人依舊沒有多余的搭話,只是將目光看向聚齊這么一幫子人的高瘦少年,暗自揣測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各位,話彎子我就不繞了,直接開門見山吧。”
葉蒼取出不可見的《死亡日記》放上桌面,頭頂庸與神的冠冕緩緩旋轉。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凝視眾人,擲地有聲地開口道:“我來這里,只為三個問題。”
“第一,關于【反愚者方程】。我想知道各位的研究進度和其詳細的原理。”
“第二,如果我是博識尊,現在從黑塔空間站向外釋放一道孤波,諸位可否有辦法將它攔截下來?”
“第三,阮·梅女士,參考碎星王蟲:斯喀拉卡巴茲。如果讓你克隆一個現在的我,且擁有我的所有能力,最快需要多久?”
葉蒼說完,直接拿起筷子,一邊開吃,一邊說道:“問題一個一個解決吧,先說第一個,【反愚者方程】。”
波爾卡神色不悅,冷聲道:“我不是說過了嗎?【癡愚】污染不可逆,更不存在什么能夠覆寫【癡愚】污染的方程……這是博識尊計算的結果。”
“阮·梅,你的研究毫無意義。”
阮·梅神色平靜,反問道:“博識尊已經失聯了,你的計算結果從何而來?”
波爾卡:“……”
“不愿說嗎?只憑‘這是博識尊計算的結果’十個字,可不足以成為否定一個研究課題的理由。”
阮·梅捏起梅花糕輕咬了一口,目光甚至沒有多看波爾卡一眼,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想要否定我的研究,就拿出實際的成果,或者真實的數據來……”
“人會撒謊,但研究成果和數據不會。”
短短四句話,讓葉蒼都不由為之側目,忍不住多看了這位國風美人幾眼。
不愧是「天才俱樂部」的#81,無論是邏輯、理論還是氣場,都無懈可擊。
說白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都是各自鉆研領域的泰山北斗,誰沒有屬于自已的傲氣?
誰也不比誰高人一等。
想要說服彼此,唯有科學與真理!
葉蒼拿著筷子的手又放回了桌面,直至此刻,他才算是真正理解,為什么【智識】派系的家伙們一個個都這么變態了。
有這么較真的心態,干哪行不是專家和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