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震驚而茫然的表情,葉蒼輕咳一聲,算是給了個臺階下——
“別這么看著我,我沒你們想象的那么智多近妖(拉普拉斯妖),只不過是掌握了你們所不知道的情報罷了?!?/p>
而這些情報,是他一次又一次,用自已的命換出來的,葉蒼受之無愧,還很理直氣壯。
“既然多余的疑慮已經沒有了,那么,讓我們繼續回歸問題本身?!?/p>
葉蒼雙手合掌,目光落在了阮·梅身前的【反愚者方程】投影之上,視線隨著那波紋頻率的變化而微微閃爍。
“攔截下博識尊的第一道孤波,你們要怎么做?”
“簡單。”
一個聲音忽然在葉蒼身后響起,他雖然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個一直旁聽自已談話的石膏頭男人,但也沒怎么在意對方的存在,只是把他當成了空間站內一位擁有特殊癖好的普通科員。
此刻,對方忽然開口說話,葉蒼這才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這位身材健美、穿著古希拉哲學家服飾的年輕學者身上——
【真理醫生:維里塔斯·拉帝奧】
命途:智識
位格:命途行者
光錐:純粹思維的洗禮
星魂:★★★★★★
遺器:無
行跡:知識就是力量、精神助產術、三段悖論、我思故我在、偶像塑造
信息:直率而自我的博識學會學者,常以奇怪的石膏頭雕遮蔽面容。
自幼便展露出過人的才智,如今卻以「庸人」自居。
堅信智慧與創造力并不為天才獨有,致力于向全宇宙傳播知識,醫治名為愚鈍的頑疾。
……
竟然是博識學會的人?而且自已在《死亡日記》中沒有任何關于他的記載?
葉蒼半轉身體,抬手打了個響指,一張嶄新出爐的大排檔塑料椅出現在了桌旁的空位上,“拉帝奧教授,坐,請開始分享你的簡單方案?!?/p>
“不必,在諸位天才面前,我這樣的庸人站著就好?!?/p>
石膏頭男人說著,張開雙臂,開始闡述自已的“隔絕計劃”——
“博識尊的孤波,本質上也是生物思維波的一種,而博識學會曾經發明過一種能夠隔絕思維波的材料,只需將其鋪滿整個黑塔空間站,我們就能將那道孤波隔絕在黑塔空間站之內?!?/p>
葉蒼點了點頭,“那么教授,這種材料應該上哪去弄呢?”
拉帝奧單手托著石膏頭的下巴,沉聲道:“我清楚其全部的制造原理,如果動用黑塔空間站的全部人力物力……只需要一天的時間,應該就能趕制出需要使用的量。”
“很好?!?/p>
葉蒼微微一笑,而后豎起一根手指,“教授,我只問一個問題,如果你的材料攔截不了全部的孤波……該怎么辦?”
“……”
真理醫生陷入了沉默。
的確,在一位星神的偉大思緒面前,什么材料都無法確保百分百攔截成功。
“你再考慮一下,教授,我覺得你的方案對我有很大的啟發,但……”
葉蒼微微停頓,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這次,輪到螺絲咕姆發表自已的理論了,他十分紳士地舉起一只手掌,開口詢問道:“在闡述我的方案之前,葉蒼先生,請容許我提問——”
“博識尊的思維孤波,是從黑塔空間站內部向外傳播,還是從黑塔空間站外部,向著更遠的宇宙星空傳播?
葉蒼毫不猶豫地說道:“由內向外,而且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那道孤波的起點是黑塔空間站的收容艙段?!?/p>
“那就好辦了?!?/p>
螺絲咕姆微微點頭,而后再次開口提問:“葉蒼先生,可知道「天才俱樂部」的#77席,迷圖?”
葉蒼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奈何他有【庸與神的冠冕】,而且此刻正處于【神之冠冕】的狀態下,第二大腦瞬間就為他呈上了關于「天才俱樂部」#77,迷圖的全部資料。
他微微思忖,眼前一亮,終于明白螺絲咕姆的計劃到底有多天才了!
“迷圖,曾突發奇想決定為銀河教育事業添上一筆。”
“她用簡易力場在克萊因瓶中編織了包括微型蟲洞,虛數亞空間場在內的復數空間結構,希望通過這個益智玩具為全宇宙的孩童打開物理世界的大門。”
“然后……這份杰作成功滯銷?!?/p>
葉蒼微微停頓,臉上的笑容如釋重負,“你打算借鑒迷圖的‘復數空間克萊因瓶’,讓博識尊的孤波在這個以黑塔空間站為藍本的巨大‘克萊因瓶’中無限循環,直至其徹底衰減、消失?”
螺絲咕姆點頭贊嘆:“不愧是葉蒼先生,這正是我的計劃?!?/p>
葉蒼微笑起身,雙手按住桌面,身體微微前傾,“感謝兩位的計劃,保險起見,我決定全部采用?!?/p>
“先用拉帝奧教授的隔離材料在無明之間過濾一遍孤波,然后再用螺絲咕姆先生的空間站克萊因瓶讓孤波在復數空間內自循環。”
“最后,為了萬無一失——”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調試【反愚者方程】的阮·梅身上,叮囑道:“阮·梅小姐,我需要你用【愚者方程】將最后殘余的孤波導向【克隆體】?!?/p>
“至此,人事已盡。”
天命所歸!
葉蒼轉過身,朝一言不發的刃招了招手,咧嘴道:“阿刃,過來一下,陪我做個實驗。”
刃冷目以對,依舊雙手抱臂,一動不動地坐在塑料椅上,“我對你的實驗不感興趣……死亡何時而至?我等得有些心焦了?!?/p>
“你就說想不想死吧?”葉蒼眉頭一挑,喲呵,還來脾氣了?
“想?!卑⑷泄⒅钡卣酒鹕怼?/p>
“那就跟我來!”
“哦。”
……
等到這奇葩二人組離去之后,三位俱樂部天才加上一位博識學會的教授大眼瞪小眼,就這么呆坐在原地,似乎還沉浸在葉蒼那夸張的理論、假想和萬無一失的方案之中,就這么無聲地沉默著,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喲?吃夜宵呢?怎么不叫我?”
一只花枝招展的金發孔雀忽然從屏風后探出頭來,看了看一言不發的諸位天才,而后大搖大擺地來到了桌前,一屁股坐在了葉蒼之前坐過的大排檔塑料椅上。
“都愣著干嘛?!吃?。 ?/p>
砂金嘟囔著,已經開始往嘴里塞小零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