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白了,葉蒼全都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的判斷就是錯誤的!
博識尊身上攜帶的詭厄污染并不止【癡愚】一種,而是完整的【盲目】與【癡愚】這兩種!
也就是說,被污染后的祂并非【癡愚之神】,而是【盲目與癡愚之神】!
以此作為參考,每一位星神身上所承載的污染都可能不止一種!!!
【盲目與癡愚之神】是什么概念?
葉蒼光聽這個名字就覺得恐怖,畢竟在他所在的世界,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可是克蘇魯神話中的至高主神,“盲目癡愚之神”、“原初混沌之源核”、“終極魔神君主”。
祂居住于終極萬有宇宙之外的混沌王庭,眾多無形的蕃神環繞著祂的王座。
祂既是所有神明的終極源頭,也是絕對的終極本源!
整個宇宙都是“盲目癡愚之神”的一場夢,而當祂從夢中蘇醒,世界將就此毀滅。
葉蒼相信,就算這個星鐵宇宙的【盲目與癡愚之神】沒有變態到那個地步,但也相去不遠了。
博識尊計算中的「時刻」,即將到來——
為了最大程度上的削弱自身的污染帶給世界影響,祂留下了最后的后手。
存在之樹的虛影在亞空間的天幕之上浮現,璨若星河的枝干好似九天銀河自宇宙深空中垂落而下。
如夢似幻的光影在葉蒼和黑塔的眼前閃耀,那是浩然奔行的長河、【智識】命途的具現、虛數之樹眾多的脈絡之一。
葉蒼猛地抓住了黑塔的手腕,沉聲問道:“黑塔,你是要成為‘盲目的天才’,還是‘癡愚的蠢材’?”
“都不想,我已經夠完美了,為什么要給自已加上一些無謂的瑕疵?”
黑塔冷哼,目光依舊盯著天空中的那條璀璨星河,喃喃道:“這是……【智識】命途的具現?機器頭想要做什么?”
“答案是——”
“撕裂【智識】命途,分割一位完整的【盲目與癡愚之神】……”
葉蒼慘笑,揮手關閉了【回合制游戲】,而后不等黑塔做出任何反應,他已經用全知域洞穿了空間,將黑塔從這個亞空間里甩了出去。
隔著一條不斷愈合的空間裂隙、在黑塔震驚和不解的目光中,葉蒼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搖頭道:“你知道嗎?在博識尊計算的時刻中——”
“波爾卡和你,都是博識尊精心挑選的犧牲品。”
“你們一個將成為【盲目之神】,一個將成為【癡愚之神】。”
“這樣,博識尊身上的污染將被一分為二,從而遏制【盲目與癡愚之神】對于整條【智識】命途的侵蝕,為這個世界爭取時間。”
“而成為神的代價……”
“就是徹底的喪失自我,成為【博識尊】。”
何為神性?
這就是神性。
無關乎對錯,無關乎立場。
祂只做祂計算中最理性的抉擇,哪怕因此而折損掉兩位令使,哪怕會有數不清的無辜者在這場慘劇中遭受池魚之殃。
只要能夠符合博識尊計算中“多數”的利益,祂就會毫不猶豫地舍棄那些可以被犧牲的“少數”。
而這,就是【智識之神】的絕對理性!
“等等——”
黑塔還想要說些什么,但葉蒼并沒有給她發言的機會。
空間裂隙驟然合攏,整個亞空間內,除了已經化為巨樹的擬造體,就只剩下了相隔不遠、彼此靜默的二人。
葉蒼沒有搭理已經徹底瘋狂的波爾卡,而是抬頭凝視著那條屬于【智識】命途的璀璨星河。
此刻,就算再自殺回溯時間,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博識尊計算中的時刻,無論如何都將到來。
只要波爾卡和黑塔都還活著,只要她們還行走在【智識】的命途之上,就無法避免要淪為這位命途執掌者的棋子……或早或晚。
“呼——”
葉蒼長出了一口氣。
在與這位智識星神的博弈中,自已終歸是棋差一著,所有努力的結果都是在為對方做嫁衣。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來上一點瘋狂的小彩頭吧!
你博識尊不是想讓黑塔來成為【癡愚之神】嗎?
嘿!
我他媽來啦!
就在葉蒼做出這個決定的瞬間——
天穹之上,屬于【智識】的命途洪流驟然撕裂,它的一半化作奔騰的流沙,涌向目光熾熱 的波爾卡。
另一半化作濤濤的江河,向著黑塔離開的方向蜿蜒而去。
葉蒼身后的空間驟然塌陷,就在那半條智識命途的長河即將跨越空間之時,葉蒼猛地一跺腳,直接硬著頭皮沖了上去,全知領域毫無保留地向外展開,以一已之力,將半條命途長河全都攔截了下來。
而代價,是他的意志幾乎被碾碎,靈與肉似乎都在分離。
而后,博識尊的意志占據了他的大腦,那位智識之神似乎準備用自已的思維備份在葉蒼體內復蘇。
但回應祂的,只有一個字——
“滾!”
登神的美妙感充斥著葉蒼的靈魂,那種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感覺令人迷醉,而緊隨其后的癡愚污染又仿佛將人從天堂拉入地獄,渾渾噩噩與迷茫無知取代了他的全部思維。
他從一位神明手中奪過了權柄,而后又棄之如敝履。
【永墮不死的詛咒】維持著他的最后一縷生機,而他在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屬于故鄉的那片星空。
葉蒼的身體向下墜去,被拒絕的神權開始回歸被【回合制游戲】卡死的博識尊。
博識尊的意志備份無法占據葉蒼的靈魂,因為二者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
祂的備份被輕易抹殺,而被【回合制游戲】限制的【癡愚博識尊】也再無分割命途的可能。
至此——
寂靜領主:波爾卡·卡卡目,成為了行走在外的【智識半神】,同時背負著【盲目】之災的污染。
葉蒼拒絕了成為【半神】的條件,博識尊收回了權柄,留下了【癡愚】之災的污染。
智識命途就此一分為二。
他閉上了雙眼,腦海中最后停留的畫面,是故鄉的那片熟悉的星空。
小時候,自已和妹妹坐在門前土坡的草地上看星星,那時候天真無邪,總會幻想宇宙是多么多么的奇妙和絢爛,漫步在銀河之中是多么多么自由和愉悅。
現在,他只想做個安靜打游戲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