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仰躺在床鋪之上,雙腿岔開、衣衫不整、發絲凌亂的人偶黑塔,葉蒼呵呵一笑,右手四指插進額前的碎發里,將劉海向上捋過頭頂,笑容玩味地開口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一邊脫下外衣掛在墻邊的掛鉤上,一邊邁步走向神色驚慌的人偶黑塔,嗓音低沉地開口道:“大半夜的偷偷進我房間,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會發生什么,你應該很清楚的,對吧——”
“聰明絕頂的黑塔女士?”
“你……別過來……”人偶黑塔四肢并用,像只驚慌失措的小哈基米,迅速爬到了床鋪內側靠墻的角落里,雙手抱膝、縮成一團。
然后,她果斷切斷了連接。
黑塔人偶:“正在離線中……”
葉蒼:“……”
“干嘛呢這是?”少年單膝跪在床面,單手抓住人偶黑塔的足腕,而后將那完全沒有手感可言的堅硬人偶玉足提起,依次脫下了她的高跟小皮靴,以食指和尾指勾住皮靴的尾口,整齊地擺在床邊的地板上,鞋尖朝外。
“下次上我床,記得脫鞋。”
他說完,盯著人偶黑塔看了一眼,補充道:“襪子可以不用脫。”
而后,他站起身,轉頭看著躺在地板上的阿刃,忽然就開始感覺有些頭疼起來。
這一個個的,還真能給自已整活啊!?
算了,畢竟這位是自已弄上車的,好歹安置一下。
如此想著,葉蒼再次將阿刃從地上扛起,丟在了粉色毛絨兔子的臂彎里,嘴角微微上揚,“聽我說——”
“晚安,阿刃,愿你今晚得享安睡,做個粉紅色的好夢吧!”
說完,他自已似乎也感覺到了些許倦意,于是召喚出黑塔魔鏡,在魔鏡的諂媚笑聲中,對某個擅闖自已房間的女人留言道:“已經試過了,人偶很逼真,感謝黑塔女士贈送的等身娃娃。”
“???”黑塔光速回了三個問號。
下一秒,床上的黑塔人偶再次動了起來,慌亂地檢查著自已的身體,嗓音羞惱地開口道:“你到底對我的人偶做了什么?怎么這么快?不……不對!我在設計人偶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安裝那種奇怪的功能模塊……”
“放心吧,我對你這貧瘠的身材沒有興趣。”
葉蒼側躺在床上,閉上雙眼,輕聲說道:“晚安,黑塔。”
“晚、晚安。”
黑塔人偶也安靜了下來,就這么跪坐在少年身旁,低頭凝視著他的睡顏,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和響動。
“……”
這一覺睡得比葉蒼想象中還要折磨。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噩夢,夢里有個大號的腐爛的女鬼一直掛在自已背上,手臂死死勒著自已的胸口,腐爛的雙腿也緊緊夾住了自已的腰部,像是在施展什么驚世駭俗的鎖技。
另一只小號的女鬼則整個掛在自已胸前,雙手掐著自已的脖子,身上纏滿了深紅色、虛幻的線條。
他緩緩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自已并非是在做夢。
鼾聲如雷的星核精正從身后好似八爪魚似地纏住了自已,而黑塔人偶則雙手摟著自已的脖子,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斷開了連接。
葉蒼沉默了兩秒,幽幽開口道:“你們兩個……是商量好了要聯手鯊了我嗎?”
星核精不語,只是一味地打著鼾,口水都快將葉蒼的睡衣浸濕,而黑塔人偶更是維持著斷線的狀態,對葉蒼的提問不予理會。
“……”
巨大粉色兔子的毛絨臂彎里,中年男人悠悠轉醒,伸手揉了揉自已昏沉的腦袋,喃喃自語道:“被飲月、鏡流和一只自稱【盲目領主】的粉色兔子用棒球棍瘋狂敲擊后腦勺……為什么我會做這么奇怪的夢……”
而后,刃的目光落在了被星核精和人偶黑塔前后夾擊、以兩面包夾之勢生生鎖住的黑發少年,沉默了一瞬,而后又默默地閉上了雙眼。
“你們繼續,我什么都沒有看見。”
“這種時候就不要裝作什么都沒有看到了啊!”
葉蒼的咆哮沒能驚醒再次閉眼的阿刃,正如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但真睡的星核精卻是被這平地驚雷般的聲響給弄醒了過來,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嘿嘿傻笑道:“早安……親愛的,你昨晚可真棒……”
葉蒼:“???”
“不吵也不鬧騰的,像個大號的人肉抱枕……”星核精說著,伸手扯過了葉蒼的衣領,在濕潤的嘴角擦了擦。
葉蒼:“……”
十分鐘后,星穹列車派對車廂。
葉蒼看著洗漱完畢,頭上灰毛凌亂,正在吃早點的星核精,緩緩開口道:“所以……你昨晚為什么會出現在我房間?”
“哦,本來我是跟小三月一起睡的,但小三月嫌我睡覺打鼾,小手還不老實,所以就把我趕了出來。”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我挨個敲了一圈的門,結果發現只有你的房間門沒有鎖,然后就……”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葉蒼以手扶額,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個教訓——以后睡覺一定要記得鎖門。
星核精聳了聳肩,嘴角噙起一抹壞笑:“小三月的手感我已經替你試過了,很軟、很Q彈,大小和形狀都恰到好處,不,堪稱完美!”
“那種含苞待放的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小葉子,可惜你不是女孩子,不然就可以和我一起黏著小三月然后……”
葉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星核精:“?”
葉蒼斜睥了她一眼,又補充道:“你的我也知道。”
星核精:“???”
“早上好!在聊什么呢?看你們笑得這么開心!也講給我聽聽唄!”
說三月,三月到。
端著餐盤的粉發少女步履輕快地出現在了灰毛星核精身后,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充滿陽光和活力。
“沒什么,我們在說黑塔小人的事情。”星核精果斷轉移話題。
“什么黑塔小人?”
小三月很是自然地在葉蒼身旁坐下,用刀叉叉起一枚紅紅的漿果,貼近櫻桃般的唇邊。
“就是突然出現在小葉子房間里的神秘黑塔人偶,我們在討論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星核精心虛地低下頭,猛猛干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