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提示,想象力豐富、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小伙伴,請謹慎觀看本章——
——部分描寫可能引發不適,已盡力簡化——
“這就是【深紅】污染的表現形式嗎?”
葉蒼眉頭皺起,他沒有傻乎乎地用手去觸碰那些深紅色的線條,而是冷靜地觀察著下方廣場上那些被深紅之線連接著的瘋狂的人群。
他們有的麻木前行,有的歇斯底里,有的瘋狂攻擊著周圍的一切,有的只是站在原地發呆……腐敗在他們的身體上蔓延,而他們大多對此毫無芥蒂。
不,確切的說,他們的心智此刻已經被某種更加無可名狀的存在所影響,內心的瘋狂被無限放大,而后,一個無法抗拒的雄渾聲音開始在腦海中回蕩——
“……「筑墻」……”
“……「筑墻」……”
“……「筑墻」……”
現在,不止是下方的普通人了,葉蒼的耳中,也響起了那個宏偉而厚重的聲音:“……「筑墻」……”
那是一位星神的囈語,即便是第一次親耳聽聞,葉蒼也能清晰地猜到那個聲音所屬的偉大存在,那是……【琥珀王】的聲音!
星核精手中的棒球棍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雙手捂住自已的腦袋,面色微微發白,“小葉子,你有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聲音?”
“你是說「筑墻」嗎?”葉蒼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皺眉道:“有聽到,怎么了?”
星核精瞳孔收縮,咬牙道:“它在試圖控制我的身體!!”
葉蒼微微一愣,直到自已那僅剩的左腿無意識地向前邁出,他才終于明白星究竟要表達什么意思了。
【深紅】的囈語不僅能夠放大人們內心中最為強烈的欲望,甚至在【琥珀王】的聲音響起之后,它更是能夠直接操縱腐化者的軀體,去完成那位古老神明尚未完成的夙愿——
「筑墻」!
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著前方走去,葉蒼有心抗拒,但伴隨著那【深紅】囈語的回響,他短暫地失去了自已的意識,只能任由身體一瘸一拐地、麻木地前行著。
深紅的線條在貝洛伯格的上空匯聚,正如那些不斷匯聚在街道上的——腐爛的、蠕動的、扭曲的、搖晃的、蹣跚的、爬行著的腐敗人形。
“……”
葉蒼的意識短暫回歸,他看見了自已已經高度腐敗的身體,周圍同樣擠滿了腐爛發臭的重度腐化者。
他瞳孔收縮,在那些扭曲的人形中,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有在地上蠕動的火紅色長發、有渾身潰爛、宛如喪尸般麻木前行的水手服少女、有那位自稱“布洛妮婭·蘭德”的大守護者繼承人——她那高度腐敗的身體與另一團完全腐敗的人形幾乎融為一體,正用四只手臂在地上宛如蚰蜒般扭曲爬行……
他深吸了一口氣,恐懼、瘋狂在腦海中蔓延,與之相伴的,還有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古神囈語——
“……「筑墻」……”
他想要做些什么,但這具身體已經徹底脫離了自已的掌控!
“咳咳咳——”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葉蒼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咚——咚——咚——”
“轟隆隆隆——”
沉悶的敲擊聲與機械引擎的轟鳴將他從無意識的深淵中再次喚醒,這一次,他似乎站在很高的地方,站在漫天彌漫的風雪之中。
目之所及的下方雪原上,數臺巨大的人形機械正在轟鳴著,那銹跡斑斑的機械臂上滿是腐敗物和殘渣,它們將巖石掘起、將冰塊切割,將目之所及的一切材料堆砌成高墻,而后用金屬巨錘將其捶打、夯實。
除了那些巨大的造物引擎,他還看見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好似螞蟻一般的人群,他們搖晃著扭曲的、腐敗的形體,將泥土、石塊、冰雪……甚至是其他同樣腐敗的同類,砌進了身前的高墻之中。
當周圍再無其他可以「筑墻」的材料,那么……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已筑進墻體,與那冰冷的砂石、泥土、冰塊、腐肉……徹底融為一體。
直到此刻,葉蒼這才注意到,原來,就在他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里……他早已成為了這座高墻的一部分。
他的身體與無數的血肉、腐敗物、建筑材料融為一體,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無數生命自墻體中傳來的律動。
貝洛伯格拒絕死亡,這座墻體中的所有有機材料,都是活生生的、無法逝去的生命。
他們有的還在呻吟,還在流淚,還會痛苦地哀嚎,還重復著無意義的話語……在被冰雪徹底封凍之前,那些鮮活的腐肉甚至還在蠕動。
就在距離自已不遠的墻體之上,葉蒼看到了熟悉的火紅長發、大紅色的棉襖、哥薩克絨帽、地火的旗幟、銀鬃鐵衛的盔甲、一棵不斷生長和腐爛的金色巨樹……他絕望地想要死去,想要改寫這個萬物腐爛成墻的結局,但他做不到。
這個世界真正的殘酷之處,就在于它將死亡也一并剝奪了。
他將視線上移,不再去看那些熟悉的、卻再無差別的物件,將目光投向那無數深紅之線匯聚的上空。
那里,無數的深紅色線條勾勒出了如同星體般的神明身影,祂揮動著深紅的巨錘,將那同樣是由深紅色線條構成的巨錘重重砸在了墻體之上——
“……「筑墻」……”
“……「筑墻」……”
“……「筑墻」……”
一臺巨大的造物引擎停在了葉蒼身前不遠處,半邊身體腐爛的藍發男子站在那筑城機械的頭頂,微垂的碧綠色眼眸安靜地與葉蒼對視著,微笑道:“看來,你沒能改寫劇本的結局呢,我可憐的男一號啊……你現在正在出演的,正是這場悲劇演出的終幕——”
“《萬物腐爛成墻》!”
他說著,微微挺直了身體,攤手道:“還記得我之前說什么了嗎?葉蒼先生?”
“如果你不能拯救這些受囿于【深紅】與【腐敗】之中的人們,那我就讓他們長眠在永恒的【癲笑】之中!”
“現在,演出謝幕之時,即將到來!”
“女士們!先生們!全體目光,向我看齊——”
他抬起手掌,打出一個清脆的響指,那響指聲回蕩在天地之間,甚至壓過了風雪的呼嘯和頭頂古神的囈語——
“要有【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