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態度強硬、咄咄逼人,甚至出言威脅自已的白衣青年,馭空面色凝重,承認眼下的局面的確有些超出了自已的掌控。
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位天舶司總舵當下所面臨的,便是這種困境。
如果只是外交之上的言辭交鋒和唇槍舌戰,馭空絲毫不懼,但這種擺明了不跟你講道理,要跟你講武力的,她的確拿是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誠然,仙舟聯盟作為銀河頂尖的大勢力,自然無懼一位令使的挑釁,但眼下的羅浮……卻不行。
拋開星核危機的事情不談,光是接下來的“狂獵典儀”以及七艘仙舟的會盟事宜,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萬萬不能在這個骨節眼上再節外生枝。
“……”
馭空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已然做出了妥協的決定,目光沉穩地與那白衣青年對視著,鎮定開口道:“列車團的朋友們,你們想要求見將軍,我無意阻攔,請容我先稟告將軍,等待期間,天舶司已為諸位備好了酒宴,先小坐片刻,稍作等待。”
葉蒼呵呵一笑,搖頭道:“那就不必了,我剛吃完,現在吃不下。你還是等我們先見過將軍再吃吧。”
星核精眉頭一挑,不滿道:“不是哥們,你吃了我們還沒吃呢?!咱們好歹是星穹列車一家人,你別整得跟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似的啊!”
“……”
葉蒼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緩緩說道:“先辦正事,回頭有你好果子吃。”
“我不吃果子,我要吃肉!”
星核精固執地瞪大了眼睛,抓著青年的手臂一陣狂甩,直接開始原地打滾、無理取鬧:“烤肉、蒸肉、紅燒肉!酥肉、醬肉、拆骨肉!雞肉、魚肉、牛羊肉!!”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三月七都看不下去,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沒好氣地說道:“怪丟人的,你這輩子是沒吃過肉嗎?”
“這輩子?!小三月,我還是個不滿一周歲的寶寶啊!喝點滿月酒怎么?”
星核精說著,一臉幽怨地看向葉蒼,“不信你問他!管生不管養的負心漢!”
葉蒼:“???”
就在一出星穹列車家庭倫理劇即將在天舶司上演之時——
一道淺藍色的全息影像再次浮現在馭空身旁,目光掃過自已那不知所措的下屬,而后微笑著看向那些遠道而來的無名客,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道:“幾位列車團的朋友們,如果不介意的話,就來神策府一同小聚吧……我已差人備好了酒水和茶點,我們可以邊吃邊聊。”
“當然不介意。”
葉蒼果斷答應下來,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已的這位“大師兄”,可惜因為是投影的緣故,自已無法看到他的屬性面板。
但沒關系,他很快就能見到這位神策將軍本人了。
馭空一臉納悶地看向身旁的將軍虛影,“不是說投影玉兆壞了嗎?”
“但通訊玉兆沒壞。”
景元回以微笑,打趣道:“而且我拍了兩下,它自已就好了……可能是年久失修,內部電路老化導致的接觸不良吧?”
馭空:“……”
好吧,這個解釋,她接受了。
畢竟……攤上這么一位將軍,也是咱羅浮人的福氣。
她略微正色,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微微欠身,“既然將軍相邀,諸位貴客,請隨我來……”
于是,一行人在馭空的親自帶領下,乘坐天舶司的星槎向著神策府飛去。
鏡流坐在星槎邊緣,凝視著那駕馭星槎的狐人女子的背影,怔怔出神。
葉蒼坐在她的身旁,也察覺到了鏡流狀態的不對,但他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怡然自得地瞇起雙眼,俯瞰下方仙舟羅浮的美景。
只是粗略地一掃,他便將整個仙舟羅浮的建筑格局盡皆刻入腦海,對于自已接下來的行動,也已有了大致的路線規劃。
等到星槎落地,眾人依次走下,馭空站在星槎船首簡單地支會了負責迎接的云騎士兵幾句,而后便與眾人告別,干脆利落地轉身架舟離去。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還是真實符合這位天舶司大忙人的性子。
葉蒼目送狐人女子離去,想起日記中所記載的另一位狐人女子,那位絕滅大君“幻朧”的化身——停云。
等見完景元之后,就去把她宰了吧……以免夜長夢多。
他如此想著——跟在瓦爾特和丹恒身后,與鏡流并肩而行,身旁還纏著一個狗皮膏藥般的星核精,一行人穿過古典恢弘的長廊,跨過宏偉大氣的府門,于假山流水之間幾經回轉,終于趕在某人“餓死”之前,來到了景元所說的招待客間。
那朱紅環繞之下,雕欄玉砌般的敞亮亭子之內,滿頭白發束起高冠的男人正以拳抵腮,閉目小憩,身上的甲胄整齊威嚴,肩頭的銜環獸首更是威風凜凜……與這閉目將軍所展現出來的氣質迥乎不同,卻又格外融洽、相得益彰。
或許是同為強者的感應吧,在葉蒼眼中,這位神策將軍似乎處處都是破綻,但每一處破綻都像是刻意賣弄給敵人的陷阱。
如果因此而小覷了此人,恐怕會吃很大的虧。
【神策將軍:景元】
命途:巡獵
詭道:狂獵
位格:令使
光錐:拂曉之前
星魂:★★★
遺器:無
行跡:石火流光、紫霄震曜、吾身光明、斬勘神形、攝召威靈
信息:仙舟聯盟帝弓七天將之一,負責節制羅浮云騎軍的「神策將軍」。
師從前代「羅浮」劍首,但并不顯名于武力。
外表懶散、心思縝密,不以危局中力挽狂瀾為智策,因此在常事上十分下功夫,以免節外生枝。
因其細心謀劃,仙舟承平日久,看似行事慵懶的景元反被送上綽號「閉目將軍」。
當【狂獵】侵蝕了【帝弓司命】的理性,在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熱心星神月先生的幫助之下,【嵐】將自身的命途一分為二……
其中屬于【狂獵】的部分,便由其親自分離,交予了云騎元帥與七位天將共同背負。
當那【巡獵】的星神自愿步入陵寢,那名喚「虛陵」的仙舟便從此遁入虛空,唯有八人知曉其巡航的軌跡,掌握進入「虛陵」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