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共同體”嗎?
景元與懷炎交換過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對于這五個字的認可和回味。
而在葉蒼想來——
如果說,披戴神鑄琥珀之王甲是為了向兩位天將展示自已的身份和實力的話。
那么之后的一番言辭,便是向景元與懷炎坦明自已此行的意圖和目的。
二者結(jié)合,在【琥珀王】這一重身份的加持之下,他在兩位天將眼中的人設(shè)和立場算是立住了——
不說救羅浮于水深火熱之中,至少自已這位【補天司命】不會站在羅浮的對立面,雙方也存在合作共贏的可能性。
如此,接下來的談話也就水到渠成了。
“鐵墓入侵星穹列車,便是想要阻止無名客勢力與羅浮匯合,這說明那些個大君們還是忌憚【開拓】派系的存在、不想讓他們趟這渾水。”
“而既然星穹列車已經(jīng)成功抵達羅浮,他們想要孤立羅浮的計劃自然也宣告失敗——但與之相對的,借由星穹列車這個載體,鐵墓的【毀滅方程式】已經(jīng)成功植入到了仙舟羅浮的玉兆陣列系統(tǒng)之中。”
“相信我,就算有符玄在,仙舟羅浮也無法阻擋鐵墓的入侵,所以——”
“我為你們請來了兩位網(wǎng)絡(luò)系統(tǒng)的安全小衛(wèi)士。”
葉蒼說著,微微一笑,手杖輕敲棋盤,緩緩踱步,“螺絲咕姆,「天才俱樂部」#76,智械的君王,真正的好人,一位紳士,擁有卓絕的機械頭腦。”
“作為【愚者方程】的締造者之一,他曾協(xié)助我解決了黑塔空間站的模因污染,在技術(shù)過硬方面的硬度絲毫不亞于他的本體。”
“至于第二位,可能略有爭議,但我可以以【琥珀王】的名號為其擔保——”
他說著,微微停頓,似乎在琢磨怎么給銀狼一個聽起來就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稱號,短暫的思索過后,還是簡潔明了地攤了攤手,“星核獵手,銀狼,朋克洛德最頂級的黑客之一,曾協(xié)助螺絲咕姆完成了【愚者方程】,也單槍匹馬入侵過庇爾波因特的網(wǎng)絡(luò)系統(tǒng)。”
“有這兩位的出手,拿下鐵墓自然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是——”
葉蒼的目光落在了安靜旁聽的景元身上,朝著后者點了點頭,“星穹列車的算力不夠,而鐵墓的目標是關(guān)停羅浮的動力系統(tǒng),所以……景元師兄,我想你已經(jīng)知道我需要什么了。”
景元面無表情地看向青年走過的棋盤路線,輕聲說道:“那位「天才俱樂部」#76的螺絲咕姆先生……他的人品我完全相信,但星核獵手潛入羅浮的動機尚不明確,嫌疑也未能洗清,所以……”
“所以我以【琥珀王】的名號為其擔保。”
似乎早就料到了景元會有這么一出,葉蒼果斷搬出【琥珀王】這個頗為好用的名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哦,星核獵手那邊我也一起擔保了,麻煩景元師兄先撤銷對卡芙卡和阿刃的通緝吧。”
“……”
景元以手扶額,心說您這是擔保上癮了是吧?就不怕遲早把自已的信用給透支完了?
話雖如此,【補天司命】都說了要替人家星核獵手擔保了,他能怎么辦呢?
這就好比【帝弓司命】站在幽囚獄門口讓十王司放人,那些十王司的判官們誰敢不放?
當下,白發(fā)將軍扯了扯嘴角,無奈道:“【補天司命】大人,您的名號不是用來干這個的……但,羅浮愿遵從您的意志。”
懷炎撫須頷首,臉上再次恢復(fù)了那幅慈祥和藹的瞇眼小老頭模樣,認可了景元的判斷:“如果情況真如司命大人所言的這般嚴峻,那眼下我們也無暇分心去處理星核獵手的事情了……”
“團結(jié)所有可能的盟友,一致對外,這才是羅浮眼下的出路。”
懷炎說著,手掌一揮,棋盤之上的羅浮虛影驟然縮小到臉盆大小,同時一艘同樣規(guī)模、只是造型截然不同的仙舟座艦正跟在羅浮身后半個恒星系的距離、保持伴飛。
“老朽本可以調(diào)動朱明仙舟云騎軍隊,前往羅浮支援,但,此次的危機既然涉及到了四位絕滅大君,那來再多的云騎軍也只是杯水車薪、于事無補。”
葉蒼盯著斗笠老頭兒所指的那艘仙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道:“仙舟朱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的動力源是一只歲陽?”
懷炎聞言,驚訝地看了身前的黑發(fā)青年一眼,緩緩點頭:“沒錯,歲陽之祖「燧皇」便藏在仙舟朱明的「焰輪鑄煉宮」之中……司命大人博聞廣見,老朽佩服。”
“哦。”
葉蒼眨了眨眼,沒有繼續(xù)追問關(guān)于「燧皇」的消息,轉(zhuǎn)而挺直腰桿,對兩位將軍說道:“我還有一事不解,關(guān)于【狂獵】的效果,介意分享一下嗎?”
“……”
景元沉默無言,只是望向那頭戴斗笠的小老頭,燭淵將軍懷炎則對此并無隱瞞的意思,坦然相告道:“所謂【狂獵】,乃是【巡獵】最為扭曲、瘋狂的一種表現(xiàn)形式——”
“當陷入瘋魔的獵手眼中唯有獵物本身……不分敵我,不計代價,不擇手段,不死不休,不知疲倦與痛苦,愈戰(zhàn)愈狂,愈狩愈烈……永無止息。”
“只要狩獵尚未結(jié)束,【狂獵】的獵手便會隨著狩獵時間的推移而愈加強大、癲狂,直至徹底喪失理智,淪為沉迷狩獵和殺戮的狂獸。”
“無論是我等【巡獵】的令使,還是【帝弓司命】本身,都不會例外。”
懷炎說著,輕嘆了一口氣,胡須輕顫,“這,也是不到萬不得已,我等身負【狂獵】的天將們都不敢動用這份力量的原因所在。”
“【狂獵】的強大毋庸置疑,可一旦進入【狂獵】狀態(tài),或許,在殺死一位【毀滅】的大君之前,仙舟羅浮就已經(jīng)被我們自已屠戮一空。”
“……”
葉蒼聞言,低頭思忖,而后隨手將手杖掛回腰間,輕聲自語道:“也就是說,羅浮能夠動用的力量,比我想象中還要捉襟見肘。”
“看來我的計劃要提前了。”
他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地朝兩位天將揮了揮手,算是告別了。
同時,手腕一翻,黑色封皮的《死亡日記》出現(xiàn)在他手中,被他隨手翻到日記的倒數(shù)第四頁,一行略顯歪斜的字體出現(xiàn)在了目光所及的紙頁之上——
【巡獵的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