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剛剛與砂金完成交接的杰帕德首當其沖,那作用于護盾之上所有的沖擊全都分毫不差地落在這位新人【存護】令使的掌心,將他震得口吐鮮血,橫飛而出。
如果不是身后待命休整中的布洛妮婭及時接住了他,這會兒他可能已經撞穿了列車車窗,墜入那窗外的血肉煉獄之中。
然而,即便如此,有著布洛妮婭的支撐和卸力,兩人依舊是重重撞在了觀景車廂的窗戶和內壁之上,將那本就厚實的特制玻璃震得裂紋密布,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爆開。
但是,險之又險地……車窗頂住了這一番沖擊,有淺藍色的幽光自列車下方的銀軌漫卷而上,試圖對車身的損傷進行緊急修復。
“……”
杰帕德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湛藍的眼瞳中滿是驚駭之色,因為……就在剛剛,他仿佛是承受了來自神明的一擊,不僅撐起的護盾瞬間破碎,他自身也遭受了重創。
若非他于【存護】之上的能力便是主攻護盾強度和自身防御的方向,這么一遭下來,換個細皮嫩肉的,可能隔著炎槍就被活活震死了!
“三月!你個烏鴉嘴?。?!”
另一邊,星核精的反應何其迅速,幾乎在護盾破碎、杰帕德被震飛的瞬間,她便已經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一邊暗罵一聲,一邊直奔炎槍而去,手掌緊握于槍柄之上,體內洶涌如怒濤般的【存護】命途之力毫無保留地向著炎槍中灌注而去!
她想要再次撐起庇護列車的護盾,但這只是徒勞。
某種無法言說的存在,在消磨著她的力量,就好像……時間在無形中流逝一般。
“護盾短時間無法再生!所有人,立即進入戰備狀態!”
僅僅是握住炎槍的下一秒,星便已經判斷出了當下的形勢,大吼道:“準備迎接沖擊!小心!”
轟——
又是一聲巨響從車廂外壁傳來,整艘星穹列車都在隨之震動——無數粘稠的血肉瞬間包裹住了整輛列車,于那【異融】之力的影響之下,緩慢而穩定地向著列車之內滲透!
于此同時,無數的手掌噼里啪啦拍打著列車的玻璃和車廂,無數腳趾和利爪撕扯、踐踏著列車車頂,一個又一個因為巨力而形成的凹陷出現了車廂壁上,那車廂兩側糊滿暗紅色粘稠液體的窗戶也已出現了絲絲裂痕、仿佛隨時有可能被突破進來!
“小心!讓開!”
飛霄一聲暴喝,徑直沖向杰帕德和布洛妮婭身后的舷窗,毫無花假地一拳攜裹著狂風砸向那即將崩碎的窗戶!
下一秒,隨著窗戶的破碎,無數鮮血淋漓的扭曲肢體涌入車廂,還沒來得及與杰帕德和布洛妮婭接觸,就已經被那洶涌的風暴攪碎!
連帶著車廂之外數千米的【異融】血肉也盡皆被狂風撕裂,形成了一大片唯有風暴殘余的血水空洞!
但,很快,更多的血肉與器官便向著這邊涌了過來,幾乎眨眼間便將空洞填補,并且再次發動了反撲!
“全軍聽令!避免接觸那些血肉,用遠程攻擊殺出重圍!”
華的目光何等毒辣,之一眼便看出了那些攻向列車的血肉與肢體并非想要殺死車廂內的眾人,而是想要與他們融合!
它們在向這輛列車,和列車之內的所有人發出邀請——
放棄抵抗,與神明融為一體……共同奔赴那眾神、眾生、與眾靈同在的樂土!
故而,它們所散發而出的,也并非殺意,而是仁慈、憐憫以及……悲傷。
而后,所有車廂內的眾人,都聽到了那億萬萬生靈的囈語和贊頌——
【藥王慈懷,同登極樂!】
【藥王慈懷,同登極樂!】
【藥王慈懷,同登極樂!】
“真是可悲啊,已經淪落到這般境地,竟然還沉浸于那不愿醒來的‘樂土’之中?!?/p>
華隨手一揮,無邊的凰火瞬間席卷而出,灼燒著所有靠近車廂的蠕動之物,將它們頃刻間焚燒成灰!
而后,她身形一晃,便已經出現在了列車那破碎的車窗邊,朝著幾位天將招了招手,意氣風發,“諸位將軍,該到我們動手的時刻了……隨我出征!”
“得令??!”
飛霄第一個沖上前來,哈哈大笑,攜裹著狂風第一個殺出列車,主動迎擊那些再次靠近的無數血肉與器官,以及……一根根由碾碎之后的肉沫重塑融合而成的觸須!
“炎老,大捷將軍如此豪邁,我們這些老家伙也不能太落后啊……”
景元和懷炎相視一笑,各自取出了自已的兵刃,躍出車廂。
下一秒,一尊萬丈神君拔地而起,身披金甲,駕馭雷電,手持一把橫亙萬里的陣刀,攜裹著萬道金雷,一手撐起那鋪天蓋地而來的血肉天幕,一手揮動陣刀,將所有覆蓋于前方銀軌之上的扭曲肢體盡皆斬斷,為列車開辟出通往前方的道路!
于此同時,一盞盛放的火蓮也于血肉空洞中現身,化作一圈熾燃的神環護衛在那金甲神將的周身,又分出兩條粗大的熔巖火線,如同飄帶般纏上神君的雙臂,令那馳騁的雷霆之間伴著無邊的火焰涌動!
兩位天將的合力聯手,竟是硬生生撐起了那傾軋而下的無數血肉與觸須,而所有突破神君與火環防守的蠕動之物,也盡皆被穿梭于其間的狐人女子一一點殺!
如狂風過境、風卷殘云!
“列車之外的【異融】血肉交給我們,你們及時修復護盾,突破封鎖?!?/p>
華朝著車廂內的幾位【存護】令使微微點點頭,也不等他們回復,便已經取出一把大弓,身形一閃間,站在了列車車頂之上。
而后,她目視前方那血肉的深淵,將一支憑空顯現的熾烈箭矢,搭在了那拉滿的弓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