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粉發少女那一臉信誓旦旦的小表情,星核精忽然就感覺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但既然答應了讓小三月同行,那么接下來這最后的一段路程,她就必須盡可能地照顧她的周全……
萬一到時候小三月有個三長兩短的,她可沒法和姬子、帕姆以及小葉子交代。
五人沿著列車車頂迅速向前奔行,因為有了華的提醒,大家都沒有直視那位倒懸的【狂獵與刑勠之神】,只是埋著頭向前奔跑。
直到列車的最前方、車頭熄火之處,鏡流一馬當先,將手中血色月華猛地向著前方那倒懸神明被撕裂的胸膛擲出,輕聲喃喃道:“就讓這一輪月華,鋪就通往他身邊的道路!”
空想·血月朗照之路!
無邊的血氣與前方破碎的銀軌碎片在眾人腳下匯聚成琉璃般的緋紅之路。
除了華直接舒展開一對凰羽編織而成的焰翅,越過鏡流,向著前方飛掠而去,獨自為眾人承擔接近九成的神明威壓與詭厄污染,其他人都老老實實跟在鏡流身后,一邊向前奔跑、一邊應對著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
她們的僭越之舉,已然引起了整個【狂獵勠淵】和【凋亡融淵】的反撲,以至于那些原本攻向列車的觸須與血氣都調轉矛頭,向著她們所在的方向洶涌而來。
雖然這仍然只是那【異融】之下這座血肉深淵本能的反撲,但隨著他們與那倒懸神骸的距離越來越近,那些來自周遭的攻擊也愈發凌厲、駭人。
密密麻麻的觸須自天空的血霧中垂落,每一根觸須都攜裹著崩山碎石的磅礴之力,如同血與肉的海嘯一般拍向下方的眾人,僅僅是這一次的沖擊便足以令星辰粉碎、恒星寂滅!
星核精架起的護盾不過支撐了短短的一瞬,便已經支離破碎、幾近崩潰。
她咳出一口金血,目光熾熱,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挺起炎槍向前沖鋒!
“跟緊了!小三月!”
她低吼一聲,再次架起護盾,仿佛不知疲倦、無視傷痛,奔跑的速度甚至再一次拔高了幾分,以至于身后的小三月跟著都有些吃力。
【存護】的令使不曾倒下,她的戰意如同槍尖之上熾燃的火焰……她從來不是什么【琥珀王】的追隨者和信徒,但這一次,她為了她的神明與同伴而戰。
這胸膛之內不熄的烈火,是否也與那人一般,想要守護著這個有他而在的世界?
轟——
一聲巨響過后,前方的血色月華之路瞬間破碎,一整片大海的血水拔地而起、涌向高天,橫亙不知多少萬里,接天連地,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億萬萬噸的海水如同天瀑砸下,光是質量就足以將尋常的命途行者以及那些不以防御見長的令使生生拍死,更何況其中洶涌的【狂獵】之氣,侵蝕神智、令人瘋狂而嗜殺。
面對這足以令小隊成員遭受重創的血色巨浪,鏡流面無表情地揮出一劍,以腳下破碎的月華之路將其洞穿!
而后華更是將自身的火焰與羽翼鋪展開來,攜裹著護盾籠罩之下的重任,瞬間化作一道血色龍卷,順著鏡流劈開的那條通道鉆了過去!
當眾人自那血海的巨浪中穿行而過,下一秒,身后便傳來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座【狂獵勠淵】都在隨之震顫!
轟鳴不止!
“遭了!星穹列車!”
星怪叫一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但因為太過靠近那位【狂獵與刑勠之神】的緣故,加之又有血浪的撲騰,身后早已被濃郁的血霧籠罩,根本看不見星穹列車當下的狀態。
“放心吧,他們會沒事的。”
三月七輕聲安慰,而后腳底一滑,“哎呀”一聲就向著身后跌去。
“出現了!是美少女的平地摔!”
星核精一聲大呼,伸手就要去拉跌倒的三月,只是在那之前,一張柔軟的、毛茸茸的波西米亞風格魔毯便已經接住了失足的少女。
“看,我就說吧。”
黑塔翹著二郎腿坐在飛毯之上,灰黑色絲襪包裹之下的修長美腿輕輕搖晃著,微笑開口道:“沒我你們不行。”
星眼睛都瞪圓了,直勾勾地盯著黑塔渾圓的臀部……之下的改良版銀河救生毯,悶聲道:“不是!黑塔姐!你有這種好東西,怎么不早點拿出來?”
“呵,你們傻傻地沖在前面不回頭,能怪我?”黑塔冷笑。
“好吧……讓我擠擠!”
星核精果斷跳上飛毯,和三月七、黑塔擠在一起,用炎槍架起護盾的同時為前方領路的兩位大佬搖旗吶喊、應援助威!
這水劃得……從未如此美妙。
然而,沒等她享受幾分鐘的安逸時光,前方異變橫生!
那倒懸神骸的體表之上、那遍布【狂獵勠淵】的血海之中,無數兵刃開始錚鳴、震顫。
而后,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密密麻麻的身影自血海之中浮現,手握那些古老而腐朽的兵刃,向著她們所在的方向圍剿而來!
他們有的是身形大如星體的古獸、有的是仙舟羅浮的劍客、有的是身披鎧甲的巨人、有的是身纏管線的智械……他們由神靈的血氣凝結而成,手握故時的兵刃與武器,此刻無一例外的,他們有且僅有一個身份——
瘋狂而嗜殺的獵手,只為獵殺僭越之人而來!
“月御……騰驍……”
華瞳孔收縮,她甚至在這其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他們曾經是她信賴的下屬,是與她并肩作戰、足以托付生死的戰友,是衛庇仙舟而死的英雄……
但現在,他們竟成為了這般不人不鬼的模樣,這是……何等的褻瀆和玷污!?
她的拳頭驟然握緊,無法遏制的怒火和獵殺的欲望自胸膛奔涌而出。
她想起那位節制曜青仙舟的女子問過她的一句話:為什么同為【巡獵】的令使,你可以在這條道路上走得那么遠,甚至將所有同行之人都甩在身后?
華當時笑而不語,只是為她講述了那則有關【巡獵】的寓言——
「第一個萬年,獵手為生存搭箭。」
「第二個萬年,獵手為怒火張弓。」
「第三個萬年,獵殺成為目的本身。」
面對那位女子疑惑不解的目光,而華只是平靜地開口:“那樣的事情不會發生了,因為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
“我會親手完成,對【巡獵】之神的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