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的瞳孔有了一瞬間的震顫,那三重色彩層層套疊的眸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露出了些許意料之外的訝異。
但他很快便穩住心神,故作輕松地把玩著手中的籌碼,揶揄道:“神不站在我家「董事長」這邊?沒關系,我家「董事長」可以將就一下,站在神的那邊。”
“呵呵,真是伶牙俐齒的小孔雀啊……一點虧都不肯吃呢。”
花火蹦蹦跳跳地來到砂金身前,隨手摸走了他拋起的一枚籌碼,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如果我說……你的「董事長」也不會站在樂子神的那邊呢?”
“……”砂金沉默了,也顧不上那枚被花火隨手就順走的黃金籌碼,輕聲嘆息道:“這是……何苦呢?我一直覺得我家「董事長」還挺有【歡愉】天賦的,如果不是命運使然,多少也得是個【歡愉】令使。”
“呵,最初拒絕樂子神邀請的人不就是他嗎?這事兒「酒館」都已經傳開了……嘻嘻,【阿哈】真沒面子!”
砂金聳了聳肩,攤手道:“雖說我家「董事長」年輕時候不懂事,拒絕了幾位星神的邀請,也強行登了幾位星神的神座,但總的來說,他和樂子神應該沒有沖突才對……等等。”
他的神色忽然變得古怪起來,狐疑道:“樂子神總不能是害怕被我家「董事長」從神座上踢下來吧?”
“那可就……太有樂子了!哈哈哈!相信我,如果小蒼葉真的能做到的話……樂子神一定會覺得非常有樂子的!”
花火捧腹大笑,毫無形象地在一旁的長椅上打滾,來回轱轆了幾圈之后,她的身形轟然爆開,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的迷你玩偶,安靜地坐在長椅的棕色木條之上。
而她本人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在小巷之內回蕩:“別高估了你家「董事長」的能耐,也別低估一位神明找樂子的決心。”
“好自為之吧,小孔雀……你的母神又能繼續眷顧你到什么時候呢?”
砂金沉默以對,默默走到長椅旁坐下,將那只迷你的花火娃娃拾起,隨意打量了幾眼,便苦中作樂般喃喃自語道:“一枚黃金籌碼換一個毛絨玩偶……嗯,不虧。”
“籌碼我多的是,但一位假面愚者的大頭娃娃,倒是稀罕。”
他說著,仰起頭,整個人癱坐在長椅上,凝望著「黃金的時刻」那永不黎明的夜空,怔怔出神。
……
匹諾康尼,「黃金的時刻」,艾迪恩公園。
拄著奇怪手杖的黑衣青年與穿著咖啡色風衣、戴著禮帽與口罩的少女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雙雙無言,只是凝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許久過后,知更鳥忍不住開口問道:“葉蒼先生,您不是要去找您的同伴嗎?我們就這么坐在這里……發呆?”
葉蒼微微一笑,不答反問:“知更鳥小姐,聽說過守株待兔的典故嗎?”
知更鳥乖巧地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是是仙舟聯盟的詞匯?”
“嗯,沒事,我給你翻譯一下。”
葉蒼的目光掃過那些沉浸于美夢之中的人群,緩緩開口道:“很久以前仙舟羅浮有個種地的農民,他的田地中有一截樹樁……”
“一天,一只跑得飛快的野兔撞在了樹樁上,折斷了脖子死了。于是,他便放下他的農具日日夜夜守在樹樁子旁邊,希望能再得到一只兔子。”
“然后越來越多的兔子撞死在了樹樁上,農民遂在樹樁旁擺攤賣起了麻辣兔頭,從此月入百萬信用點,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知更鳥:“……”
沒等滿頭問號的小鳥兒提出自已的疑惑,葉蒼便已經自顧自地開始總結:“這個寓言故事告訴我們,勤勞致富,勞動最光榮!”
知更鳥感覺自已大抵是有些睡迷糊了,愣是沒能聽出這個故事和道理是怎么八竿子打到一起的,但看著葉蒼那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她還是決定不要掃了對方的興致。
見知更鳥已經無力吐槽了,葉蒼反而沒了興致,于是翹起二郎腿,將手杖橫在膝前,笑道:“開個玩笑,其實我想表達的意思是,與其我們去找他們,不如讓他們來找我們。”
“這座公園的人流量很大,幾乎是「黃金的時刻」的必經之地,而我們所坐的這條長椅就在公園入口最顯眼的地方。”
“只要不瞎,以我們倆這顯眼的造型,很難不引人注目。”
葉蒼雙手交握,平靜開口:“而在那之前,我們只需等待即可。”
“原來如此……”
知更鳥的坐姿優雅而端莊,雙腿并攏側向交叉,雙手輕貼在大腿上方,即使層層布料遮掩之下,依然展露出萬眾矚目的氣場和姿態。
面對葉蒼不經意間投來的目光,她只是淺淺一笑:“這樣的話,會更方便你的同伴找到我們嗎?”
“當然,在等待的期間……讓我們來談談你的兄長,星期日先生吧。”
葉蒼也不藏著掖著,好看的東西就要大大方方、理直氣壯地看!看完他還要在心里做出萬字解析和點評!
知更鳥小姐都如此慷慨了,如果不行注目禮倒是顯得自已不解風情了。
“嗯,您請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提到自家兄長,知更鳥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如果他已經與【秩序之卵】融為一體,我要怎么才能殺死他呢?將【卵】破壞嗎?還是說……”
葉蒼略作停頓,神色逐漸變得陰狠,“直接把匹諾康尼炸個底朝天?”
知更鳥:“???”
黑衣青年撓了撓略顯凌亂的黑發,咧嘴道:“開玩笑而已……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既然這里的一切都是夢,那我直接將整個夢境都摧毀不就行了嗎?”
“要是我把【太一之夢】里的人都殺了,你說……”
“他們會從現實中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