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過去不知多久,靠在葉蒼肩膀另一側呼呼大睡的星核精似乎也已進入夢鄉,鼾聲如雷。
“嗡嗡嗡……”
懸浮在半空中的黑塔魔鏡忽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顯示信息發送成功。
葉蒼張了張嘴,以口型向魔鏡下達了指示,然而操作到一半的時候,網絡便再次被那未知的干擾所切斷。
他無奈作罷,好在先前編輯的消息都已經完成了發送,列車組的同伴們也都收到了自已的分享的情報……那就足夠了。
至于其他,暫且不是那么重要。
葉蒼收起了黑塔魔鏡,而后雙手撐住身旁的兩人,動作緩慢而輕柔地站起身來,令阿星和流螢彼此相靠,將毛毯收緊裹好。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彎腰撿起自已擱在長椅扶手上的手杖,最后凝望了一眼長椅上“熟睡”的二人,而后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轉身。
事已至此,他該上路了。
這是抵達匹諾康尼的第二日,距離【諧樂大典】的開啟還有六天……如果不能有所斬獲,那就嘗試將規則的框架打碎。
現在,雖然他手頭上的情報依舊捉襟見肘,那么,就像當初一刀斬裂星槎海那般,他也要動用一些自已不太喜歡的莽夫手段了。
“葉蒼先生,你要走了嗎?”身后忽然傳來流螢的輕語,葉蒼的身形停頓了一瞬,卻并未因此而轉身,只是平靜地開口:“是的,去做一個簡單的嘗試,或者說……驗證一些我的猜想。”
流螢也并未起身阻止,神色略顯無奈,“我……知道自已無法改變你此刻的決心,但,如果在嘗試以后,你依然未能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那就去找那位【終末】的令使吧。”
“艾利歐說過,她會成為你的道標。”
“嗯,我會的。”
葉蒼微微點頭,而后步伐驟然加速,沒入林間的陰影之中。
留下長椅上酣睡的灰發女子,與凝望著他消失之處的銀發少女……怔怔出神。
……
匹諾康尼大劇院,莊嚴而華麗的廊道之上,一襲黑衣如同獵鷹飛掠大地!
他手握異形手杖,黑發狂舞,身形好似閃電般沖向那座巍峨聳立的劇院大門,隨著他的奔行和馳騁,就連空氣都發出了可怕的爆鳴之聲!
在這漆黑的長夜之中,一位夢中的青年決定揮刀斬向夢境的主人,以最為簡單粗暴的手段,來直面一位尚未完成復生的神明。
他知曉自已此行必然失敗,也做好了釀成惡果的準備。
無論結局如何,他都必須將這美夢打碎,露出那美好與和平之下所掩藏的真相。
以及那……真正的可怖、丑陋、無以名狀之物。
“前方家族重地,來者止步!”
數以百計的【獵犬】出現在了葉蒼身前,試圖阻擋其前進的腳步,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青年那眼角滴淌而下的血淚,和一道幾乎瞬息而至的、足以將夢境斬裂的璀璨刀光!
“我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
【虛無】之力自他周身激蕩開來,伴隨著滿頭黑發剎那間的蒼白,血色的雷光如同怒龍般張牙舞爪、四下飛濺。
“……如潮涌至,領……你我歸鄉!”
那緋色的刀光縈繞著可怖的血氣,瞬間斬殺了所有擋路的【獵犬】,沿途的大地亦隨之分割,整座匹諾康尼大劇院在這一刀之下被均勻地斬成了兩段,天幕之上亦隨之顯現出可怕的裂痕。
葉蒼這一刀,沒有任何收斂,全力以赴,并且還額外動用了【狂獵】的力量。
只論展現出的威力,甚至還要在黃泉之上。
但……即使【殘夢盡染,一刀繚斷】將整座大劇院完成了均等地分割,那沉眠于劇院場中的【秩序之卵】卻是毫發無傷,連哪怕最為細微的斬痕也未能留下。
這是一位匯集了三重【命途】的神明之卵,其所展現而出的防御力,恐怕比起一位完整的星神也不遑多讓。
葉蒼先前的斬擊并未避開這枚【秩序之卵】,反而是循著那份神明間感應,精準地鎖定了它的位置,而后全力出手。
既是試探,也是一場毫無保留的進攻。
“終于露出真面目了嗎?”
此刻,于彌散的刀光與血氣之間,隔著數百米的距離,葉蒼的目光第一次鎖定了那枚流光溢彩的幻夢之卵。
它的形象無法用人類的言語來描述,通體流淌著夢幻般的光芒,仿佛全宇宙所有的色彩都在那“彩蛋”之上暈開,其橢圓球體之上所流溢的色彩已經超出人類視覺的極限,以至于尋常人只能看到夢幻般的彩光——
如同星河在其上流淌!
葉蒼隨手一揮杖刀,直面那神明的【卵】,緩緩行走、加速、奔跑。
伴隨著他的再次沖刺,一塊塊龍鱗般的琥珀色甲片再次攀附上了他的軀體,貼合在了他的襯衫與大衣之上,鑄造出琥珀之王甲。
與此同時,他右臂處的衣袖瞬間炸裂,露出那腐爛、破潰、滴淌著膿血的手臂。
血氣沸騰,凝聚出劍刃般的雙翼……此刻的他,再無禁忌,便唯有全力一戰。
不死不休!
“既然尋常的攻擊手段無用,那么,就來一場真正規則層面上的碰撞吧!”
【詭道】:癡愚、腐敗、異融、狂獵
【命途】:偽·豐饒/存護/巡獵
當漆黑破碎的頻率狀王冠浮現于葉蒼的頭頂,他的氣勢已然抵達巔峰,如同一位行走于大地的真神。
而似乎是感應到了近戰咫尺的威脅,那流溢著星之彩光的【卵】終于回應了他的挑釁,做出了屬于祂的回應——
「樂園的神主啊,」
「撫摸這沙場浴血的教典,親吻我骨與靈的長劍,」
「生命在嚎哭,流彩的利刃高懸。」
圣歌響徹,數以百計的圣潔光柱從天而降,化作一道道神像般莊嚴而肅穆的身影,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前仆后繼、悍不畏死,迎向來犯之敵!
那竟是……近乎無窮無盡的「無限夫長」——眾命之阿伊里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