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解決掉「欲孽舞會」眾樂·色欲之比雅特麗絲、融合「色欲」權能還只是開始,在這之后,他還必須將整個「子夜的時刻」以【詭道】的力量進行壓制。
如此——才算是徹底斷絕了【欲孽】對「子夜的時刻」的侵染,同時也斷絕了其卷土重來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這一次,他將主動釋放詭厄之災的污染,將整個「子夜的時刻」,化作【異融】之地。
但就像先前和【凋亡與異融之神】融合時所做的那樣,這一過程并非不可逆,而且這里又是夢境的世界,無論是人還是物品皆是由憶質構成,對于葉蒼而言反而要方便操作了許多。
時至今日,他已不會再心慈手軟。
“小心,這里要坍塌了。”
黑塔抬頭仰望「欲孽舞會」的穹頂,看著磚瓦與石料化作無數(shù)美麗姣好的肉體從天而降,向著下方的兩人砸來。
與此同時,那些因為眾樂·色欲之比雅特麗絲的死而呆愣在原地的人形肉塊們也開始彼此融合、匯聚,化作肉墻,而后融入大地。
“沒關系,欲望的大廈,終歸是要崩塌的。”
葉蒼沒有解釋什么,也沒有讓黑塔繼續(xù)欣賞他的“杰作”。
【異融】自他的腳面滲入大地,整個「子夜的時刻」的憶質都在聚集、交融,兩人自無數(shù)白花花的、蠕動的肉體中走出,向著下一個時刻,頭也不回。
……
匹諾康尼,第二日,夢中世界,「太陽的時刻(憤怒之刻)」。
折紙大學,諧樂學院教學樓。
因為【欲孽】之「憤怒」的影響,整個「太陽的時刻」早已亂作一團,而作為「太陽的時刻」地標之一,人員密集的折紙學院也自然不可能置于事外。
此時的學校早已化作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隨處可見吵鬧、爭斗甚至于毆打廝殺——
可能是一個簡單的眼神,也可能是一句無心之言,亦或是單純的看別人不爽……無論是這里的老師、學生還是其他工作人員,全都無可避免地被卷入到了混亂之中。
人們的憤怒仿佛無窮無盡,一點細小的火星就能將其引燃、壯大,形成燎原之勢,而且永不將熄。
好在,列車組的運氣都還不錯,不僅自身實力過硬足以在這「太陽的時刻(憤怒之刻)」橫著走,更是在【狂獵】血氣的庇護下能夠豁免「憤怒」權能的侵蝕……只能說,專業(yè)對口,而且完全沒有壓力。
唯一的問題,反而是——如果被【狂獵】的血霧浸染太久,可能會陷入狂化狀態(tài),但只要葉蒼及時趕到,與他們匯合,這點副作用也幾乎可以完全無視。
“這里越來越亂了,好在我們已經(jīng)讓這棟樓里的學生都陷入了沉睡,但學院的其他區(qū)域就有些無能為力了。”
身披漆黑大衣,內里是白色禮服長裙的紅發(fā)女子端著咖啡站在窗前,金色的眸子凝望著樓下的亂象,黛眉微蹙。
“姬子,我們沒法讓「太陽的時刻」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當務之急,是找到那「憤怒」的源頭,將其掐滅。”
身穿西服、手持手杖的中年男人輕聲開口,他的神色亦有些沉重,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的學生們,如果只是簡單的吵鬧他不會多管閑事。
可一旦發(fā)生激烈的爭執(zhí)、甚至是械斗,他還是會忍不住出手干預,至少不愿見到慘劇在眼前發(fā)生。
“楊,你已經(jīng)很很久沒有休息了,放松一下吧。”姬子輕聲開口,回眸打量著瓦爾特·楊那雙略顯疲憊的雙眼,后者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沒關系,這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在兩人身后,身著華服的狐人女子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站起身來,走到兩人身旁,開口提議道:“瓦爾特先生、姬子小姐,小女子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暫緩這「太陽的時刻」的「憤怒」之災。”
“哦?”瓦爾特·楊顯然被停云的話語勾起了精神,點頭追問道:“愿聞其詳。”
停云沒有多做鋪墊,抬手輕貼在自已胸口,微笑道:“小女子已經(jīng)切身感受過了「憤怒」的力量,故而,也有信心對其進行處置。”
“這「憤怒」權能的位格既然不及【狂獵】,自然也不及與之對等的【淵暗】……而這【淵暗】的力量,托那位已故絕滅大君的福,小女子體內有很多、很多。”
她略作思索,玲瓏心思間便好似有一桿天平,將「憤怒」與【淵暗】于天平的兩端進行衡量,而后得出了一個確信的結論:“若只是壓制這「太陽的時刻」的「憤怒」,小女子體內的暗淵域便已經(jīng)綽綽有余了。”
“但暗淵域畢竟是【淵暗】污染的一種顯現(xiàn),其吞噬與侵蝕的本質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
“即使小女子完成對「太陽的時刻」的覆蓋,仍然不是長久之計,那深邃如淵的黑暗依舊會逐漸吞噬一切,自然也包括身處于其中的人們……只是這一過程,在小女的控制之下,可以極大延長,直至一切塵埃落定。”
聽完停云的方案,楊叔眉頭緊鎖,終歸還是搖頭否定道:“不行,變數(shù)太大了,而且【淵暗】的力量甚至比甚至「憤怒」更可怕……一旦失控,甚至可能會影響到停云姑娘你自身的狀況,得不償失。”
“在我看來,這反而像是你們仙舟俗語中的‘兩害取其輕’的做法了,于大局而言……”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熟悉的聲音便已從門口方向傳來,打斷了三人的交談——
“我覺得停云這個方案挺不錯,要不咱們再合計合計?”
停云聞言,驚喜回頭,還未見到來人,一句“恩公”便已經(jīng)脫口而出。
然后她的身形就僵在了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站在葉蒼身旁,頭戴尖頂魔法帽、身著貼身紫黑色禮服的……宛如魔女一般的棕發(fā)女子。
而那棕發(fā)女子也在凝視著她,一臉的高傲與自信,順勢還摟緊了葉蒼的胳膊,拉著他往自已身旁靠了靠、仿佛在宣誓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