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尺布綢為美,幾行散詩唯美,幾串音符唯美——歡迎來到『美』之贊譽一文不值的年代!庸俗,無奈,悲哀!」
——《銀河潮流指南》主編米舍利娜·馮·塔倫蒂諾
「宇宙間絕大多數『英雄之旅』,不過是祂們隨手擲下的骰子……但你的答案早已不同,翁法羅斯。」
——「天才俱樂部」#83黑塔&「蠢材俱樂部」#5白塔
……
仙舟羅浮,神策府。
偌大的全息棋盤之上,白發如棕獅般披散、頭頂蹲著只團雀的神策將軍負手而立,站在棋盤的【將】位之上。
而在他對面,同樣白發披散,額前有著幾縷緋紅挑染的英武女子則立于【帥】位之上,抬手遙遙捏起一枚棋子,輕輕敲在景元身前不遠處的棋位之上,緩緩開口道:“將軍。”
“景元,你輸了。”
景元的目光掠過棋盤之上的殘兵敗將,抬手摸了摸下巴,呵呵一笑:“看來還是元帥棋力技高一籌,讓我左右為難、進退維谷啊……”
“左右為難、進退維谷,那就是該往上提一提了。”
堂堂云騎元帥微瞇起眼睛,一本正經地開口道:“將軍之上的位置,可不就只有元帥了嗎?景元,我早看你有元帥之姿,這七天將里也只有你能讓我少操點心。”
“正好,我最近也有隱退的打算……”
景元目瞪口呆,自已是這個意思嗎?自家元帥好像在刻意曲解自已的語義啊?
不、不對!
他還琢磨著作為仙舟聯盟的頭號大忙人,華元帥今天怎么有閑情逸致跑來找自已下棋,感情是準備撂挑子當甩手掌柜了啊?
那可不行!要退休也得是他神策將軍先退休!
如果不是仙舟羅浮的年輕一代屬實有些青黃不接,他景元早就解甲歸田、養花遛鳥去了,可不能又被自家元帥推上新的火坑。
“咳咳咳……元帥此言差矣,善弈者無通盤妙手,我平生最怕麻煩,麻煩不只分大小,還分遠近。”
景元輕咳三聲,趕在自家元帥說出“退位讓賢”四個字前,便先一步開口回絕道:“歷經神淵一役,如今仙舟聯盟百廢待興,未來如何布局謀劃,還得勞元帥費神費力吶……
“呵呵,瞧你嚇的,當云騎元帥有那么可怕嗎?”
華搖了搖頭,啞然失笑,只是平靜地一揮手臂,將棋盤上的所有棋子悉數掃回棋簍之中,輕聲說道:“你也知道如今的寰宇不算太平,仙舟聯盟也失去了【豐獵】的指引,內憂外患,我呢……別想著退位讓賢,你也別想著解甲歸田。”
“昔日仇敵或死或擒,故交好友風流云散。這么看來,我們確確實實已是個「老人」了。”
“但,就算是為了那些我們曾立誓衛庇的人們,我們也必須繼續堅持下去。”
“好了,閑話到此為止,時辰已到,開始會談吧。”
英姿颯爽的白發女子以腳掌輕輕敲了敲腳下的棋盤,下一秒,足足六道虛影浮現在棋盤之上,與兩人的真身環成一圈,其中還有一位略顯局促的粉發少女,赫然是仙舟羅浮的“代理將軍”——太卜司太卜,符玄。
她本沒有資格參與這場聯盟的“天將會議”,但因為景元的有意栽培,加之先前的羅浮之戰,她的應對和善后工作也算出色,所以被元帥破格授予了旁聽的席位。
景元的擔憂不無道理,他們這些老家伙,終歸是有離去或者倒下的一天的,也是時候開始培養各自的繼任者了。
華的心中閃過諸多的思緒,最終定格在了一位黑衣青年的面容之上,神色略微肅穆了幾分,沉聲開口道——
“突然召集你們進行這場臨時會議,主要是為了三件事情。”
“第一,自我們的盟友星穹列車抵達阿斯德納星系已經失聯七天,博識學會觀測到阿斯德納星系的憶域仍在向外擴張……”
“盛會之星匹諾康尼必然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詭變,極有可能與【同諧】的詭災有關,我們必須重新建立與星穹列車的聯絡,現在距離阿斯德納星系最近的仙舟是哪一艘?”
“阿斯德納星系嗎?曜青仙舟倒是離得挺近的,我們在附近的家族星系迎戰反物質軍團,一會兒可以順路去看看。”身著白色貼身風衣,手持長刀與巨斧的狐人女子咧嘴一笑,高高豎起的馬尾迎風飄舞,似乎此時正站在山巒之上,登高望遠。
華輕挑眉梢,認真看了眼自已麾下這位“三無將軍”,雖然早已知曉了結果,但還是很給面子地問了一句:“戰況如何?”
“大捷!”
飛霄的回答毫不讓人意外,甚至在場眾人都有些習以為常。
大捷將軍都出馬了,不是大捷還能是什么?
天擊將軍身側,戎韜將軍爻光的虛影波動了一瞬,緩緩開口道:“我之前就很好奇,大捷將軍一路追擊反物質軍團的殘黨,怎么會恰好追到阿斯德納星系附近,于是就稍加推演了一番……”
“結論是,不止是反物質軍團的星嘯,所有被觀測到的絕滅大君,此刻都在向著一個方向移動,而星嘯前進的方向,恰好途徑阿斯德納附近。”
爻光的聲音有了短暫的停頓,似乎在操作著身前的玉兆陣列,將一張完整的星圖呈現在棋盤中央的全息影像之上。
眾人順著那張星圖之上代表著絕滅大君移動軌跡的線條望去,赫然發現所有的線條都在遙遠深空的某一點有了交匯。
“看,我推演了他們的前進路線,最終鎖定了這片星系。”
屬于伏波將軍玄全的虛影沉聲開口:“那里有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沒有。”
爻光雙手抱臂,語氣古怪中帶著戲謔,“不僅是大衍窮觀陣的測算,還有星際和平公司和博識學會繪制的星圖作為佐證,那里確實是一座荒涼無人的星系,什么都沒有。”
“但,什么都沒有……各位將軍相信嗎?”
燭淵將軍懷炎抬手扶了扶頭頂的斗笠,像個慈祥的小老頭般笑呵呵地開口道:“什么都沒有,這個說法不妥,應該是……無法被觀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