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蒼沒有動手，瓦爾特·楊很失望。
葉蒼和羅剎開始無障礙溝通起來了，瓦爾特·楊的失望逐漸變成了絕望。
這就好比在打MOBA類游戲的時候，你是上單玩家，辛辛苦苦熬到打野發信號來幫你抓人，你大招和召喚師技能都已經捏在手里了，連招也在腦海中規劃完畢了——
結果剛準備閃現跟團直接“二包一”的時候，打野突然停在原地全頻道跟對面上單開始了眉來眼去的“聊騷”……
就問作為上單的你絕不絕望？
十個人的游戲，節奏核心的打野直接叛變，這怎么玩？！
好在，葉蒼雖然沒打算直接對羅剎動手，但也不會當場反水投敵，對于羅剎，他真的單純只是好奇而已。
畢竟這位可是和奧托主教頂著同一張臉的男人——就像羅剎驚訝于世上竟會有如此相似的兩朵花一樣，葉蒼也同樣對他這張“幕后黑手”的臉頗為印象深刻。
他甚至覺得，如果是這位的話，沒準真能捅出點什么天大的窟窿出來。
于是，出于對這張臉的“尊敬”，葉蒼決定耐著性子等待羅剎給出自已的答復，而不是見面三秒直接開始戰斗爽。
“我能感覺到兩位的心切，正好這處夢境世界也撐不了太久了，那就長話短說吧?！?/p>
羅剎的神色依舊平靜，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嗓音溫淳，讓人如沐春風：“如你們所見，無論是仙舟羅浮的建木之災，還是匹諾康尼【集群之神】的復生，都有在下在背后推波助瀾?！?/p>
“但，兩位若是以為在下就是隱藏在這兩場神戰背后的幕后黑手，那就有些太過抬舉在下了?！?/p>
他的話語略作停頓，眸子深思般眺望遠處的天幕，“神明之下，眾生皆是螻蟻，這兩場先后于仙舟羅浮和匹諾康尼爆發的詭災與神戰，若非那幾位星神執意如此，就算在下機關算盡，又能如何？”
“終歸是命運使然，大勢所趨。”
葉蒼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給出了自已的評價：“聽起來像是在推卸責任，而且也一點都不簡潔。”
“呵呵，只是有所感慨罷了……只是在下的目的，兩位無名客應該都已知曉。”
羅剎微微一笑，并未因為葉蒼的譏諷而感到羞惱，“最初，在下只是想要向一位星神復仇——那位星神顛覆了在下的世界，又為在下賜下了永生不死的詛咒，讓在下于無盡形壽之中永遠無法擺脫祂的陰影。”
“但后來，在經歷了羅浮和匹諾康尼一役之后，在下逐漸明白了——”
“不只是那位‘詛咒’在下的壽瘟禍祖，而是所有星神——司命也好，禍祖也罷，就算是如你們星穹列車和無名客所信奉追隨的游云天君【阿基維利】，都不過是一丘之貉。”
他自嘲一笑，手指劃過棺木之上精致的紋理，如同撫摸愛人的肌膚，“【命途】的主宰？高高在上的執棋者？呵呵……”
葉蒼面無表情地看著羅剎，對于他這番瀆神的話語不做任何點評，只是指了指腳下蟲樹燃盡之后留下的余灰，“所以，你的目的改變了，不再是對單獨的一位星神復仇，而是一視同仁地敵視所有星神，想把祂們全部弄死？”
“葉蒼先生，您還是高估在下了……在下樂見于眾神的隕落，但時至今日，在下的所有布局和謀劃都沒能親手葬送任何一位星神?！?/p>
羅剎的手掌停頓在棺木的雕飾之上，轉頭與葉蒼對視，緩緩開口道：“無論是【壽瘟禍祖】、【帝弓司命】，還是【燼滅禍祖】、【遍識天君】，祂們都還活著……我窮其一生的謀劃，也不如您在一場詭災神戰中的一念之差?！?/p>
“葉蒼先生，您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您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能直接殺死星神的存在?！?/p>
“……”葉蒼明白了，這是準備拉自已入伙來了。
他能答應嗎？不能??！
倒不是葉蒼對這張臉的主人成見已深，屬于是與羅剎合伙弒神不亞于與虎謀皮，而且他也從中撈不到什么好處，況且……
……好吧，他就是以貌取人了，怎么著？
“我拒絕?！?/p>
雖然和羅剎的組合一個弒神一個斂尸，聽起來挺帶感的，但就像葉蒼對成為星神沒什么興趣一樣，他對弒神也沒什么興趣。
所以，想都不用想，在羅剎有發出邀請的苗頭之時，他就果斷將其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呵呵，在下就知道您會拒絕?！绷_剎對此顯然并不意外，依舊微笑道：“所以，在下并不寄希望于您會與在下同行，成為一名【弒神者】。”
“在下的目標是詭災，除了您之外，只有詭災能致眾神于死地?！?/p>
羅剎抬起手掌，輕輕撫平袖口的褶皺，輕笑道：“發現了嗎？葉蒼先生——為何詭災的污染總是自上而下、以【命途】作為紐帶和軸心？而非直接污染所有的普通生靈，讓寰宇眾生滅絕？”
“很簡單，在下在無數次推導中所得出的唯一答案，便是——”
他凝視著葉蒼那雙淵黑如墨的眸子，一字一句、緩緩開口道：“它，為弒神而來?！?/p>
羅剎張開雙臂，臉上露出狂熱而憧憬的笑容：“所謂的【詭厄終焉】……那將是眾神的黃昏，而在那之后——”
“一個無神、無命、無途的時代，即將到來??！”
羅剎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為一根縈繞著狂暴虛數能量的血色手杖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受著金屬手杖中傳來的可怕【腐敗】氣息，羅剎微微轉頭，碧色的眸子對上了瓦爾特·楊那張醞釀著怒意和滄桑的臉龐。
“瓦爾特先生，這是何意？”羅剎收斂笑容，有些疑惑。
“把手放下！”瓦爾特冷聲開口，絲毫不掩飾自已的殺意。
“……”羅剎無奈向葉蒼投去求助的目光，輕嘆道：“在下之前就隱約注意到了，兩位好像特別討厭在下做出‘張開雙臂’這個動作，能告訴在下理由嗎？”
葉蒼默默收起了手中凝聚成形的血晶杖刀，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沒有理由，再做這個動作直接打死。”